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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繼祖惡狠狠地盯著朱弦,忽地露出一絲獰笑:“謝五,你好,好樣的!”拍了拍掌,不遠處,忽然傳來幾聲犬吠聲,和他的掌聲應和起來。
朱弦心里一個咯噔,驀地寒毛直豎,緩緩轉過頭去。
她身后十步遠處,不知何時,靜靜地蹲坐著兩只一人多高、身姿矯健的獵犬,綠油油的眼睛閃著獸性的寒光,冷冷地盯視著她。
不會吧,這許繼祖竟如此大膽,要放犬咬人?魚郎的兄長可還都在呢!
朱弦的目光掃過作壁上觀,幸災樂禍的謝顯,閃現著陰狠與興奮之色的謝昆,以及低下頭,不讓人看清他面上神色的另一個鳳眼孩子,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魚郎的這些兄長,沒有一個幫他的。
這些人,竟如此欺凌一個孩子!
毛骨悚然之感自脊背躥出,她緩緩后退,掌心汗涌,目露戒懼地看著兩只獵犬。朱弦自己在涼州也養了好幾頭獵犬,深知這種大型獵犬的厲害。以魚郎這具身體的靈敏度和力量、速度,對上這種體型的獵犬根本沒有勝算。
獵犬興奮地低低咆哮著,嘴角流下長長的哈喇子,顯得即可怕又惡心。
忽然,一聲唿哨聲自許繼祖口中響起,兩只獵犬興奮地低嗚一聲,驀地躥起,向她撲來。
極度的恐懼感自心中升騰而起,幾乎叫她不能動彈。這是魚郎的情緒,自心底最深處升騰而起的,對眼前兇猛動物的極度懼怕。
朱弦心中大急,顧不得別人起疑,急聲道:“放松,不要怕。”
也不知是她的話起作用了還是魚郎自己克服了害怕之心,恐懼的心理漸漸淡去,朱弦驟覺身上束縛一松,僵硬的肌肉骨骼終于可以動作。
兩只惡犬如風馳電掣,已近在眼前。
說時遲、那時快,朱弦一個錯步,動作靈活地避開惡犬兇猛的一撲,隨即撒腿就跑向謝顯他們,邊跑還不忘凄慘地叫道:“哥哥救我!”她也不跑直線,忽左忽右地不斷調著路線,看似雜亂無章,卻每每于間不容發間甩脫獵犬的兇猛的撲擊。
謝顯幾個原還在嗤笑著作壁上觀,卻見朱弦幾個轉折下來,被繞得暈頭轉向的惡犬剎不住車,驀地直直向人群撲來。
孩子們頓時失聲驚呼,四散開去,亂成一團。趁著一片混亂,朱弦身形一轉,腳底抹油,向遠處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疑問在三穿中應該會得到部分解答吧o(n_n)o
感謝小天使“楓葉飄飄”,“秦政”,“黎曉”,“初七是個大晴天”,還有兩位數字君(數字id的在后臺顯示名字是空白的)灌溉營養液,感謝小天使“將央”,一下子70瓶,開心,么么噠么么噠~
第39章 內息
眼見魚郎小小的身影越跑越遠, 也不知是誰喊了聲:“別讓他去告狀!”幾個孩子反應過來,指揮著小廝追了過來。至于獵犬,許繼祖再大膽也不敢放了它們在宅中亂跑。
朱弦專撿荒僻處鉆,跑得飛快。也不知跑了多久, 后面追兵的聲音漸漸遠去, 前面出現了一個小閣樓, 她側耳聽了聽,確認里面沒人,推門躲了進去。
里面的情景入眼,朱弦不由“咦”了一聲。
屋子里窗明幾凈, 布置清雅,臨窗的羅漢榻上鋪著大紅猩猩氈坐褥, 隨意擺著三四個半新不舊的彈墨靠枕;炕幾上,雨過天青的細頸雙耳瓶供著一枝鮮艷欲滴的紅杏,旁邊放了一盤黃澄澄、水靈靈的枇杷;下首則支著琴桌,擺放著一架素面七弦琴。
這地方一看就是常常有人過來的, 也不知是誰,選了這么個荒僻的地方布置,怎么這會兒一個人都看不見?
她跑得氣喘吁吁,嗓子眼干渴得幾乎冒煙,顧不得細思, 爬到羅漢榻上坐了下來,順手拿了一個枇杷開啃。
“這枇杷……”魚郎期期艾艾的聲音響起。
“怎么?”她挑眉問。
魚郎頓了頓,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很好, 有進步,總算沒有“偷吃,偷吃”地喊著了。
她連吃了兩個枇杷,覺得嗓子眼好受了些,才開口問魚郎道:“這是哪里,你可知,還在你家中嗎?”
魚郎答道:“是在我家中,可我從沒到過這個地方,我也不知是哪里。”
朱弦也就隨口一問,見魚郎不知,也不糾結,轉而問起自己最關心的話題:“魚郎,你的大名可是一個冕字?”
魚郎驚訝:“你怎么知道?”
原來謝冕真沒騙她,他的小名果然是魚郎。自己居然真的變成了小時候的謝冕。朱弦的心里不由有些復雜與古怪: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際遇呢?不過小時候的謝冕可比長大后的他聽話可愛多了。
“你打聽過我!”魚郎沒有得到她的回答,自顧自地下了結論,肯定地道,“雖然一別就是兩年,其實你也還是關心我的,是不是?”聲音中透出歡喜之意。
“兩年?”朱弦愕然,距離上次她夢到變成魚郎已經過去兩年了嗎?明明對她來說只過了一夜。
“是啊,”魚郎道,“我都七歲了。”
怪不得看著魚郎的身體看著長大了些。可她怎么會忽然跳躍到兩年后呢?不過說起來,她變成小時候的謝冕,總也是匪夷所思之事。也許下一次,她還會直接變成長大后的謝冕呢。
所以,應該還是在做夢,只不過是一場真實異常的夢而已,只是不知她現在所經歷的是謝冕真實的過去,還是一場虛妄。
這個解釋讓她釋然了幾分。耳邊忽然聽得魚郎在叫她:“念念。”
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魚郎又叫了她一聲,好奇地問她道:“你多大了,家在哪里,為什么會忽然出現在我身上?”
咦,小朋友到底長大了兩歲,懂得問她來歷了。朱弦挑眉:“你想知道?”
魚郎乖乖地“嗯”了一聲。
朱弦彎眸一笑:“我偏不告訴你。”雖然知道不關小魚郎的事,可誰叫他在現實中欺負她,這下風水輪流轉,讓他落到她手里了。整不了大的,整整小的也好。
魚郎委屈地又喊了聲:“念念……”尾音軟軟的,居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朱弦絲毫不給面子:“你叫得再好聽也沒用!”
魚郎不吭聲了,半晌,才無精打采地說了句:“好吧。”情緒低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