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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收完最后兩塊骸骨,格拉斯就能完全繼承魔神之力,他的支線也能湊齊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格拉斯拿出骸骨,用神光融化裹在外面的封印,露出一塊充滿精純黑暗力量和魔神威壓的骨頭。魔力在房里彌散開來,強大的威壓令在場魔族都喉嚨發(fā)干,光是保持儀態(tài)都已十分困難,彼列更是首當(dāng)其沖,千般念頭都被禁錮在了運轉(zhuǎn)不靈的腦海里。
他仍保持著半躬身子的姿態(tài),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塊骸骨,不知不覺地屏住了呼吸。
在這片肅穆的氣氛中,只能聽到一個聲音在房中響動——這座城堡、這片魔域現(xiàn)在的主人,白·阿克羅斯忽然站起身來,一步步向格拉斯邁去。
他的動作說不上快,卻帶著點明顯的急迫感,雙手遠(yuǎn)遠(yuǎn)伸出去,上半身前傾,一雙眼緊緊盯著格拉斯手里那塊魔神骸骨,像是餓極了的狼見著肉……見著骨頭一般,貪婪迫切之意溢于言表。
格拉斯一手握著骸骨融合,另一只手已經(jīng)拿起了第二塊封印開始消化,展眼看到白向自己沖來,挑了眉問道:“怎么了,想要看魔神骸骨嗎?那這塊沒解封的給你,解了封的對孩子不好,你別沾著這力量。”
他拿著那塊琥珀似的圓珠要遞給白,抬眼看到他充滿渴望的臉,卻忽然生出一絲警兆——剛才白明明在叫他趕快吸收這兩塊魔骸,為什么這一轉(zhuǎn)眼又來找他要呢?
白皙到透明的手指伸到他面前之際,格拉斯還沒能想透其中蹊蹺,身體卻是先了大腦一步,雙手收到身后,緊盯著白問道:“你要拿這個有什么用,白?是魔神之骨出了什么問題,還是你本身出了什么問題?”
“別害怕,我在這里,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越發(fā)溫柔,引導(dǎo)著陷入狂熱狀態(tài)的白大魔王。然而他的王就像沒聽到這話似的,貪婪的目光透過他看向他背后的雙手,上半身撞向他,兩手繞過去搶奪他掌中的兩塊魔骸。白的動作像是生了銹的機器一樣遲緩詭異,施出的力道卻從未有過的強,臂膀夾得極緊,像是要把他碾碎一般。
那雙曾溫柔愛撫過他每寸肌膚的手也按到了他手上,柔軟的指尖忽然變成了個無底黑洞,吸收起魔神骸骨殘存的能量和格拉斯體內(nèi)積存的魔神之力來。
格拉斯想要推開他,又怕傷到他肚子里的孩子,只得拼命掙動身子,將手伸得更遠(yuǎn)。他比白略高一點,手也略長,再加上白是先環(huán)過他的身子再去夠那只手的,雙手長度不夠,那股吸力找不到施加的地方,頓時停了下來。
格拉斯低頭抵著他的鼻尖,努力召喚他的神智:“白,我是格拉斯,你清醒一點,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遍遍叫著白的名字,眼前的人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反倒是臺下的布拉德公爵快步走上來,向他伸出了手:“格拉斯陛下,我來幫您。”
公爵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忠貞表情,去摸格拉斯手中的魔王骸骨。然而還有一個人比他動手更快,他的手伸到半空便被霍桑截住,農(nóng)神不知什么時候到大廳來的,卻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擋住布拉德公爵,拉住白的胳膊,硬生生把他的手指從格拉斯腕上拉開了幾分。
他對孕夫就不像格拉斯那么溫柔,拎著領(lǐng)子直往后拖,邊拖邊叫阿蘇爾兄妹。
格拉斯這才松了口氣,名偵探般不往好處想的大腦高速運轉(zhuǎn)了起來。對于男男生子這種只能劃分到玄幻領(lǐng)域的事他或許不大敏感,但事涉陰謀釘戮,他的敏銳的觸覺頓時復(fù)蘇,對著白無神的雙眼分析道:“白這樣子太不對了。難道真的有惡靈附在他身上,而你們這三位神祗都沒發(fā)現(xiàn)?”
農(nóng)神想辯解兩句,可是變化在這剎那之間就已發(fā)生——從白肚子里伸出一只黑霧凝成的小手,在空中化出尖利的五指向格拉斯抓去。
那只手的目標(biāo)也和剛才的白一樣,正是格拉斯手里的兩枚骸骨。兩枚骸骨中的一枚幾乎已完全化入格拉斯體內(nèi),另一枚外表的神力封印也被化凈,露出漆黑的魔骨。黑氣與魔骨似乎能相互感應(yīng),幼細(xì)的小手眨眼間便粘到魔骨上,格拉斯連連后退也無濟于事。
“戴蒙!”農(nóng)神低聲吐出這個詞,然后就一語不發(fā)地從背后抱緊白,身上冒出一層燦燦金光,將懷里的神眷者整個包裹住,用神光切斷了那只黑手與白身體的聯(lián)系。
他的話極少,格拉斯卻從中推測出許多情報:“魔神戴蒙還沒死透?可怎么會和白有關(guān)系,這些骸骨明明是我吸收的……難道是最開始,他被塞維摯帶到魔域時,就已經(jīng)被戴蒙侵入身體了?”
所以剛一見面時,白才會把魔骨插到他身上,還執(zhí)著地要求他統(tǒng)一魔域,集齊七塊魔骨?可仔細(xì)想想也不對,白是要他吸收七塊魔骨,現(xiàn)在這只黑手,倒像是要操縱著白奪過魔骨自己吸收似的。
他略一走神,就發(fā)覺身上的魔力又在源源流失。對面的霍桑緊抱著白,右手按在他肚子上,皺著眉叫他:“你快離開,我沒法強行制住白,他的肚子收縮得非常厲害,恐怕這個孩子經(jīng)不住魔氣和神力的交戰(zhàn)!”
孩子……他們的孩子!格拉斯像被雷當(dāng)頭劈了,愣愣地抬起頭看著白,卻見他的臉龐扭曲得不成樣子,雙眼大睜著望向自己,眼角流下了兩行血流。
他口中還在說著什么,聽起來發(fā)音很古怪,字字含悲,聲聲血淚,令人不忍卒聞。格拉斯想湊近一點聽他說什么,卻被霍桑揮手甩開,叫他離遠(yuǎn)一點。阿蘇爾和阿麗安娜兄妹終于闖進大殿里,太陽神二話不說護住兒子,急急招呼妹妹:“你不是擅長治療嗎?快去看看神眷者怎么了。”
阿麗安娜輕柔卻比農(nóng)神更克能制邪祟魔物的力量覆到白身上,隔著皮膚一點點滲入血肉中。所有人都緊張地盯著她的動作,希望她能拔除魔神留下的影響,可那力量滲入之后,白竟是整個身子都蜷縮起來,發(fā)出了一道尖利的慘叫。那聲音中混著極端邪惡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白發(fā)出來的,可又真真切切是從他身上傳出,詭異得令人心底發(fā)毛。
格拉斯忍不住甩開了嬌小的太陽神,沖上去不顧一切地抱住白,滿懷悲憤地問道:“白這是怎么回事?你們?nèi)耢缶驮谶@里,竟然沒看出來他身上有異常嗎?”
阿麗安娜訕訕地收回神力,說道:“我一向不碰別人的丈夫,這個……沒發(fā)現(xiàn)也不是我的錯,都是霍桑……霍桑,你的神眷者體內(nèi)存在魔神之力,你怎么沒發(fā)覺?”
霍桑瞥了她一眼,臉色越發(fā)嚴(yán)肅難看:“剛才不是白在叫,是他的肚子。我從沒接觸過生孩子的男人,誰沒事會查看自己神眷者肚子里面……又不是阿蘇爾那樣的花花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