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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貴賓就在二樓樓梯旁,擺上了巨大的桌子和單人沙發,桌上并不像其他座席那樣擺了傳單和手冊,而是鋪著雪白的餐桌布,排著一套杯盤和幾副刀叉,桌邊擺著紅酒、白酒和一白瓷杯裝著的各色調料。
公爵矜持地看著那些調料,一面慢悠悠地解下自己的披風,一面問身邊的管家:“這些就是你們賣的調料?教主·諾貝爾在桌子上擺放調料讓顧客們親自品嘗,然后他的主顧們就挑出自己喜歡的大批訂購?真是有趣的銷售手段。”
打算合作的對象是個聰明人,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好消息。他的管家兼魔教未來分壇主答道:“您說得沒錯,一會兒講座結束之后,這里會舉辦一個自助餐會,餐會上的食物都是用這些新調料調味的。也有面包和白煮肉,可以自己蘸調料吃,這樣更能嘗出調料的原味。我已經替廚房訂購了兩箱海鮮醬油,據說又要出新口味的芝麻沙拉醬和雞油辣醬,我會替您拿過來品嘗的。”
他一邊說一邊替公爵解下披風,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皺,撣掉鞋上沾的浮土。就在杜克公爵的外表整理好,正要就坐的時候,他們面前忽然走過來一個古銅色肌膚,穿著華麗的白色絲綢長袍、烏發纏成松松的辮子垂在左胸前的桑德康翠人,腳下踩著一雙高底金拖鞋,啪噠啪噠地走到二人面前,當著他們的面坐在了貴賓席上。
臥槽!這人是哪兒來的!
“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坐在公爵閣下的位子上!”公爵本人是不可能失禮地和人爭吵架的,做管家的必須擔負起維護公爵府尊嚴的重任。哪怕他馬上就要當上魔教分壇壇主,現在也得冒著得罪大客戶的風險斥責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男人。
那個看著像沙漠貴族的男人連頭也沒抬,更不用提抬屁股了。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好像那里天生就是給他準備的,自己拿起紅酒倒了一杯,晃著透明的玻璃高腳杯,透過沒盛上酒的杯身看了他們一眼。
然后一語不發地喝下了那杯酒。
塞拉爾瞬間暴怒了,強抑怒火,代替自己的主人問道:“閣下恐怕坐錯了,這個貴賓席是為杜克公爵準備的,請您離開這里到下面坐,可以嗎?”
霍桑飲盡美酒,撂下杯子,目光從他身上掠過,停在空中某處,似笑非笑地問道:“這里不是我的位子嗎?”
“當然不是……”
“自然是。”分壇主含著怒意的聲音剛剛出口,就被一道帶著淡淡無奈的回答打斷。他心里一驚,順著聲音看去,便見到一名穿著黑衣、臉上帶金面具的高大男子拾級而上,到了桌前一揮手,雪白的桌布上便多出了十來個盤子。
“教主……”
今天才出場的魔教教主對他點了點頭,再一伸手,掌中便握著一個直徑30厘米的弧形底鑄鐵鍋,從鍋中舀出一勺熱騰騰的醬色汁水澆在農神面前一盤燙熟的草魚身上。
“西湖醋魚,草魚做的,刺兒有點多,您吃的時候小心點。”
介紹完這一道,他一抖手又換了口鍋,舀出橙紅色的酸甜醬汁澆到炸成菊花狀的鱖魚身上。炸酥的魚肉和醬汁一接觸,就發出清脆的響聲,只聽聲音就能想象出脆嫩的口感。
介紹完了松鼠鱖魚,他又換了口鍋,把色澤更淺淡透明的糖醋汁潑到罾蹦鯉魚身上,然后抽出筷子自己夾了一口,嘗罷才撤掉菜上附著的神術,安心地說道:“沒問題,外脆內軟、甜酸適口,您肯定愛吃。”
霍桑并不怕魚刺這種東西,立刻伸筷夾了一塊醋魚,蘸上醬汁嘗了嘗,終于舍得開口:“味道不錯,肉很嫩。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種酸甜的口味?以前你烤肉和做燉菜時都不是這個味道的?!?
外國人最愛吃的中餐都是酸甜口的,要不是沒有賣菠蘿的,我還打算做個古老肉給你吃呢。白自信地笑了笑,又給農神盛了碗魚丸湯擱在手邊,邊嘗邊說:“那是我天性聰慧、觀察入微,您的喜好我一看就知道。不過真想不到您今天打扮得這么整齊,我還以為您得光著膀子就來呢?!?
早知道霍桑打扮得這么拿得出手,就不給他安排到二樓了,直接往自助餐廳一呆,會也開散了他也吃完了,客戶們再過去吃,不是更不惹眼嗎。
農神嚼著酥脆的魚肉,輕笑了一聲,并不把他的話當真。出來這么久才給他供奉了一頓美食,這樣的神眷者,哪怕是太陽神這么愛在大陸上發展神眷者的神都不能要了,也就是他這樣寬厚仁慈的神祗才一再地給他機會。
公爵被甩在一邊看這兩個人討論菜品口味,羞惱得臉都青了,終于忍不住放下矜持主動開了口:“教主閣下,我是本地領主杜克公爵,您到我的領地上宣傳這些食材,難道不打算和我打個招呼嗎?”
白撂下筷子,作恍然大悟狀對他躬了躬身:“原來閣下就是霍林城的主人,我只是個普通商人,實在不敢妄想攀上您這樣的大貴族,一實沒認出來,勞您久候了,望請見諒?!?
公爵輕哼了一聲,臉上多了幾分血色,看著走廊上的畫像,矜持地等著魔教教主誠懇陪罪,再跟他去房里獻上點政治獻金一類無傷大雅的小禮物??上О滓恢蹦盟擝OSS,并沒有結好他的覺悟,雖然也笑容滿面,身子卻不動不搖,支使分壇主:“塞拉爾壇主,請代我照顧好你的主人,我這里還要討好投資商分不開身,魔教能否在霍林城立足,就看你的了?!?
投資商?沒錯,砂之國度的確有許多富豪,眼前這個男人的衣著也十分奢華,像是會做投資生意的人。可這個外國人再怎么有錢,也不是像他們公爵這樣高貴的人物,教主閣下的腦子如果沒有出問題的話,現在就該討好公爵大人,而不是圍在那個桑德康翠人身邊——萬一真的激怒了公爵,他們魔教的分壇就沒法在城里建起來了!
他小心地勸說公爵到房間里先休息一下,扶著公爵離開時,脖子扭得都快超越了人類極限,拼命擠眉弄點跟上來哄哄公爵。那兩人進了房間,農神才漫不經心地問道:“他身上有魔族氣息,你養的那個魔王已經跟他接觸過了?”
不愧是神祗,小BOSS這點道行完全瞞不過他啊。
白嘆服于他的敏銳,搖頭道:“誰知道他接觸的是誰呢。反正我們在這兒也呆不了幾天了,分壇壇主都選好了,以后讓他們主仆自己搞去吧?!?
“嗯。”農神用白手帕沾了沾嘴角,輕瞟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骨子里是那種看重普通大眾的安危勝于自己性命的人呢,想不到你就這點膽量?真不像太陽神那些神眷者啊,他們都是正義感爆棚的殉道者呢。”
“所以我才是您的神眷者?!卑缀敛豢蜌獾陌炎约菏谭畹纳褚怖降赖聵藴示€下:“您的另一位神眷者也跟我一樣不愛在外面惹事生非吧?我這也是為了留著有用之軀侍奉您?!?
“……”
農神沉默了一會兒,果斷地打破了他的妄想:“他跟你不一樣,他讀書多,會撰寫解釋神意的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