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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大丫頭哪里有什么見識,管這樣一個工廠,不是花錢往水里扔嗎?只能聽一個空響,理應上交族內才行。”這是垂涎秦雨鸞手中紡織廠的。
“老夫人……”
“老夫人……”
還有種種言論不一的,但是重頭都是一樣,秦雨鸞不能管這樣的工廠,這是秦家的產業,怎么能交到一個女子手上呢?
秦老夫人雖然已經不管事了,可是也用女子的身份掌過權。太久不出現在人前了,可能大家幾乎都忘了她是什么樣的人。
這些旁系不事生產、讓嫡系好吃好喝的供養著他們,倒是把他們的心給養大了。
秦老夫人冷冷一笑,吸血的螞蝗,就算是蟄伏起來了,本性卻是不變的。
秦老夫人出手震懾了秦家的旁系,傅元姝想要從中根上解決此事,干脆出手斷了每季下發給這些族人的紅利。
就算是只是旁系,也不是沒手沒腳,哪有這樣不事生產,只顧著惦記嫡系的產業的,難道是心術不正妄想取而代之。
傅元姝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將這些人堵得面目潮紅,一個個指著她的說不出話來。
自力更生?他們中有很多人要靠秦家每年發的錢財過活,哪有這個本事自立更生,想一想就雙腿發軟,惶恐不已。不要說再想要其中分一杯羹了,能不能保住現在的都說不準。
在座的也不是沒有眼色,自然看的出傅元姝真的想要這么做的,加上老夫人閉目坐著,對面前發生的事熟視無睹,明顯要給秦傅氏撐腰。無法之下只能一個個抖著腿離開了秦家的大門,心中不斷怒罵道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想著寫信給秦大當家,請他回來處理此事。
當屋里只剩下傅元姝和秦老夫人兩人的時候,傅元姝才坐在了椅子上,恨恨道:“這些人就是吃飽了閑的。”
秦老夫人終于開口了:“這些人也只有嘴上逞本事了,就算把廠交到他們手上,也是遲早要落敗的。旁系有幾個小輩還算踏實,這些老的,一個個不過都是廢人而已。”
說到秦家為何要這么養廢庶子,明明都要分出府去的,讓他們自強不好嗎?這也不是沒有緣由的。秦老夫人那一輩的時候,秦家出了一個驚才絕艷的人物,可這樣的人,偏偏是個庶子,將嫡子壓得抬不起頭來。
當時的秦大當家害怕兄弟鬩墻,早早的將這個兒子分出府去了,可是聰明絕頂的孩子誰不喜歡,秦大當家立排眾議,劃了一分不小的產業給他。
可是這個孩子聰明歸聰明,心眼卻不大,為人心高氣傲,怎么忍的了因為超出嫡子太多早早出府這種事情。秦老夫人想到了當年秦家的血雨腥風,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因為那一件事,她失去了丈夫,讓長子早亡,嫡系付出了血的代價。秦家族長終于下定決心,立下了養廢庶子的決定,在臨終前將秦家的產業和這一紙文書交到了年幼的次子手上。
時間一晃而過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早早過了花甲之年的秦老夫人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一切都是孽緣。
☆、55|第章
秦雨鸞終于想起了封景菘是誰了,是她二哥的朋友,她托二哥要找的書本零件就是請此人帶回來的。她現在還記得,這個人身上陰戾的樣子,第一眼看過來,就要將你從溫暖的陽光下拖到暗無天日的寒潭之中,血液都似乎因此結冰了。
沒想到看去高傲又中二的人,居然也會幫她引薦說話,難道是因為那一面之緣,還是說對方其實挺好說話的?秦雨鸞有了這樣一個錯覺,想想又搖了搖頭,那種孤傲獅子一樣的性格,她沒在第二個人身上看到過,這種感覺,不會有錯的。
因為不知道秦雨鸞什么時候能到,火車會不會晚點,傅詡和在說好的前一天就讓人去車站等著了。在江城還是艷陽高照,到了南京就是下了小雨了,溫度也要更低一些,不過江城到了夏天一向酷暑悶熱,初夏就有了這個勢頭,倒是現在的南京更加清爽一些。
車站熙熙攘攘,來來去去的人流并不少。柳如扶著秦雨鸞下了火車,幾日四處觀望了一下那些等人的人。他們還沒找到接的人,那人卻已經先認出了他們,很快上前走過來,對著秦雨鸞喊道:“表小姐。”
秦雨鸞穿的是米白色的改良旗袍,袖子不過五分,頭發簡簡單單繞了卷披在身后,上面還罩著西式的黑網頭紗,遮住了臉上的大半的神色。頭紗側邊還有一朵黑絲綢扎成的玫瑰花,這樣的打扮,跟往日的完全是兩個風格,但是站在身邊的柳如,覺得這樣的大小姐,更加吸引人了。
秦雨鸞向來人看去,發現來的是大表哥傅詡和身邊的勤務兵,輕點了點頭。兩人在江城的時候見過幾面,倒是不用那么客套,他也只是喊了一聲就迎著幾人往外走去。
親自為秦雨鸞打開車門之后,勤務兵很快坐上了駕駛座,邊開車邊對著后座的秦雨鸞說道:“少爺他在中洲飯店給您訂了房間,您到了那邊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接下來幾天順便還可以在南京好好玩一玩。南京很多地方和江城都不一樣,風景也很好,說不定您會喜歡的。”
秦雨鸞好奇的看著窗外南京的街道,一路上掠過不少高大的建筑,路面也要更寬敞整齊一些。越往中洲飯店開,所見的歐式建筑越多,異域風情很是明顯,她說道:“南京,倒是比江城熱鬧不少。”
“那是肯定的,”勤務兵爽朗說道:“除了上海,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比南京更繁華的城市了,甚至連杭州都不能跟它相比。”杭州是傅家的大本營,也是這個勤務兵的家鄉。不過他又一笑道:“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杭州一些,這里不知道該怎么說,太嚴肅了一些。”
柳如本是一路無話,這時候倒是有了興趣了,她穿的是自己仿造西洋群設計的服裝,相比西洋群那種繁復的花紋,這樣顯得要清麗一些,看得就讓人眼前一亮。她頭上的大檐帽已經拿在了手上,直起身體往前靠了一點,煞有其事的問道:“那北平呢?南京比北平還要繁華熱鬧嗎?還有,你說南京太嚴肅了,杭州又是什么樣子的?”
自從上一次后重創后,柳如的嗓子好像再也不能恢復了,聲音總是這樣略微帶了一點沙啞往上挑,就像是一把小刷子輕輕刷在你的心上,讓人心頭癢癢。
秦雨鸞嘴角無聲的揚起了一絲笑容,柳如明顯是在逗這個人,她上次就發現大表哥身邊這個勤務兵特別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