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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塊錢,就娶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大學生,還是大自己三十歲的?
秦雨鸞的視線落在對方的肚子上,很快就將視線移開了,輕笑了一聲,將團扇扔到了桌子上,扇柄是檀木做的,上面還鉤鏤了一圈纏繞的紫荊花紋,蔓延而上,落在桌上發出咔噠一聲。這聲音很輕微,卻像是落在了柳如脆弱的心臟上一樣,讓她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秦雨鸞單手靠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看著柳如微微顫抖的身體,“我記得柳小姐家中尚可,即使拮據,卻衣食無憂。而且你是家中長女,尚有年幼的弟妹,可家中卻送你上了大學,甚至還學了一口流利的法語。不知道家境和你相同的女子,又有幾個能像你一樣,一路念到大學,還出來工作呢?”
柳如的眼淚并沒有干,但是身體已經僵住了,她就保持這那個姿勢,不敢抬頭。
“你這樣的,不說只花一千塊錢的聘禮,就算五千一萬,也沒有那個必要將你嫁給大你三十歲的人。想必你父母辛苦將你培養成人,不是用來這樣糟蹋你的?”
這個辦公室并不大,可是窗戶是開著的,還有徐徐的微風吹進來,但是此時氣氛凝固的就要凍結一樣,沉悶非常。
“你就算想要我幫你,也不能將我當傻子耍,對不對?”秦雨鸞拿起扇子,輕輕用扇面支起了柳如的下巴,她的力道并不重,可是柳如卻是不由自主的順著對方抬起了頭,因為她居然覺得,這樣輕聲細語的秦雨鸞有些可怕。
秦雨鸞上一次這么對人說話,還是秦雨鵑還在府中的時候,只不過上次她是真心想幫秦雨鵑,卻被啄了一口。而現在,她的心,確實變了很多,她能為了在秦父面前留下姐妹友愛的印象,在他盛怒的時候去幫秦雨鵑說話,初衷已經不同了。
現在她的樣子,讓柳如覺得,只要她隱瞞了一點,對方就能馬上轉身離去。
白薇一開始覺得柳如的父母這樣做,實在是太過無情了,但是聽了自家小姐的話,才恍然覺得里面的破綻太多了。
柳如仰著頭看著秦雨鸞的樣子,要是在以前,她會覺得對方是看不起她,也許會很生氣。可是今天,對方的確是沒將自己放在心上,她卻只覺得畏懼,就好像是兔子害怕獅子一樣,不敢有一點不滿。
秦雨鸞和白薇,坐在安縣的小診所里面,終于聽完了柳如為何會如此狼狽,倒是比她電話里所知的那只言片語更要詳細一些。
柳如有一個男朋友,是畢業前在學校里面認識的,男有情,女有意,兩方都見過雙方的長輩,到談婚論嫁的時候了。誰知道婚期還未定,兩人情難自禁偷嘗禁果,誰都沒想到,就這么一次,柳如就懷孕了。
說到兩人情難自禁,秦雨鸞還未說什么,白薇就已經開始急了,這些事情,怎么能拿到自家小姐面前來說呢?柳如自己不自愛,卻來臟了大小姐的耳朵。
也許在白薇眼中驚世駭俗的,可是秦雨鸞并沒有多大的感觸,依舊是那個表情。柳如就怕從她眼中看到嘲笑輕視,見到這樣反而松了一口氣。
她們不知道,秦雨鸞是經歷過信息大爆炸的時代,柳如這樣的,并不少見,當故事來聽都覺得無趣,自然不會有什么太大的感觸,但她也知道,現在這個時代是不同的,未婚先孕,在很多地方,還是要沉塘的。
柳如知道秦雨鸞并沒有因為此事看輕她,心中很是激動,她現在孤立無援,身邊知道的人不管親疏遠近都對她指指點點。難得遇到一個平常心的,即使對方沒有給她好臉,也讓她松懈了下來,她這幾天,腦子里面的弦實在繃得太緊了。
柳如知道自己可能懷孕的時候不是不慌的,連忙去找男朋友,那個男人答應她回去跟父母商量早點上門提親。誰知道,她等來的不是提親的消息,而是滿街的流言,她男友的母親,將她懷孕的消息宣揚了出去,以此逼她做妾。
可惜的是,柳如真的懷孕了,她永遠不會忘了自己當時的感受,她的世界從此崩塌了,變成了荒蕪一片。她的工作,她的人生,她的幸福,統統跌落到了萬丈深淵。
秦雨鸞臉上冷淡的表情再也無法維持了,看著柳如的樣子,她相信,這才是真相。流言是殺人利器,她最是感同身受,怎么能忘了呢?不是陶師傅說的那樣柳如與人和奸暴露,不是他說的那樣自甘墮落。
“那么,那個男人呢?”秦雨鸞突然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發干。
柳如嘲諷的笑了幾聲:“他?他居然對我說,就算做妾也會對我好的,在我拒絕之后,怕我去纏著他就躲到外地去了,他躲到了外地。”她哈哈的大笑起來,之后幾乎睚眥欲裂的看著秦雨鸞,雙手緊緊的抓著她的袖子,眼里都是血絲,卻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大小姐你知道嗎?我柳如居然愛過這樣一個男人。”
☆、41|第章
柳如癡心錯付,葬送了自己,氣病了父親,連累了家人。不止是自己丟了工作,連柳父都因為生病上不了工了。沒有了柳父這個頂梁柱,柳家生活日益拮據,一家七口的開支,柳父還要吃藥,日子過得越來越難。加上街坊四鄰流言四起,半夜都有人往她們家院子里面砸爛菜葉。
秦雨鸞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抽回了自己的袖子:“那你說,你父親要將你嫁給一個比你大三十歲的人,是何意?”
柳如跌坐在秦雨鸞面前,雙眼無神,直愣愣的看著眼前的滾金紅稠裙邊,嘴里幾乎要咬出血來了。“我爸爸被氣病了,家里也搬到了南區。”
南區?秦雨鸞有些明白了。安縣雖然是富縣,但是也是有窮苦人家的,不知道什么時候劃分的規格,近七成的窮人,幾乎都分布在南區。南區的人拼命想出來,卻沒有人想搬進去的,每次寒冬,在南區凍死的人幾乎是其他街區的總和。
“我爸的病越來越重,家里該借錢的地方都借了,那個想要娶我的是一個老郎中,他已經五十多歲了,卻還沒有孩子。”柳如的眼睛里烏黑一片,幾乎沒有一點光彩:“他覺得我能生,他要我給他傳宗接代。”說罷柳如匍匐在地,嚎啕大哭起來。
秦雨鸞看著柳如的頭頂,她的肩膀一顫一顫的,好像要將這輩子的眼淚全部都流干了。
“那你現在的這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