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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折騰冊封大典,就肯定要累彎了腰。再重新辦一次婚儀,那豈不是要累出人命來?
這些儀式都是虛的,如今她身在此處,身旁有夫君孩兒為伴,又怎需要那些東西?
但是她看著蕭駿馳的面色,卻又不忍心拂逆了他的興致。最終,她也露出個柔柔的笑來,說:“王爺不嫌累便好。妾身也歡喜。”
***
三月廿日,攝政王妃生辰后不久,新帝蕭駿馳登基。
這日晴空朗朗,春光明澈,太延湛空萬里、如洗碧色。蒼穹之下,東宮一片巍峨;朱紅明黃,各得其所。群臣百官身著華服,紫袍玉帶,如魚而列,黑壓壓似一片密林,肅穆萬分。
玉階生光,如砌金銀。
“陛下駕到——”
伴著一陣通傳之聲,百官相繼跪伏而下,口稱“吾皇萬歲”。
依照典制,新帝將獨自登上那玉階,一覽腳下眾生江山。然而,蕭駿馳來時卻并非孤身一人,還帶著另外一名女子。
臣子眼角余光瞥見多了一人,不由微愕著抬頭,卻發現蕭駿馳身旁的,乃是他的結發之妻,齊國河陽公主姜靈洲。此時此刻,那素有艷名的女子與夫君并肩而行,緩緩登上了九重高闕。
她雖是女子,卻并不顯單薄瘦弱。一襲明黃禮服落于她身,便真如展翅翱凰一般,令人不由想要低頭拜伏。長裾一曳,便如海波般垂落在長階上。遠遠望去,她發髻上的珠釵閃逝著渺渺流光。
“陛下……”禮官蹙了眉,小步行至蕭駿馳身旁,道,“皇后娘娘還未冊封,不當在此刻與您同登長階……”
“不成么?”蕭駿馳瞥了那禮官一眼,道,“朕想要靈洲與我一齊站在此處。不成么?”
“可是,此舉有違禮制……”禮官還是顫顫的。
“那便改了。”蕭駿馳收回了目光,向長階下群臣望去,“現在就改。”
禮官收了聲,不敢再有異議。
那禮官退遠了,姜靈洲卻忍不住掩著唇偷笑起來。
“王爺……不,陛下。臣妾早與您說了,莫要帶臣妾一道出來。”她說,“這可不是被罵了?”
“那又如何?”蕭駿馳負了手,在背后拽了拽她的手腕兒,“為了王妃……不,皇后,被罵兩句也是值當的。此處風景絕佳,不帶皇后來,難免可惜。”
兩人都不大適應這帝后之身,一時還改不過口來,總覺得有哪兒怪怪的。不過,蕭駿馳說的倒是不錯,此處的風景確實是極佳——
天高而遠,碧空湛藍。腳下眾生云列,她與夫君并肩立在此處,飽覽千帆過盡之后,滿宮次第春景。
“唉,待那冊封大典過后,”姜靈洲望著腳下拜伏的百官,口中低聲喃喃道,“臣妾便要被關入這東宮之中,再做一只不見天日的籠中之雀了。當皇后,哪有那么好?”
誠然,她也只是說說罷了。
現在的蕭駿馳已不再拘著她了。他敬她愛她,護她寵她。這一路行來,姜靈洲當然心底一清二楚。
“哪門子的籠中雀?”蕭駿馳面上表情一派鎮靜。百官群臣站的遠,決計發現不了他正偷偷與皇后嘮嗑著。他一邊做嚴肅正經狀,一邊悄悄與姜靈洲說,“依照本王看,本王才是王妃的籠中之鳥才對。”
“王爺,該改口啦。”
“本王知道。”
“哎呀,妾該說王爺什么好呢……”
“王妃不也一樣么?”
夫妻兩人立在長階盡頭,背后的手卻悄悄地勾了一下。
***
安平八年,已未春末,競陵王即帝位,以河陽姜氏為后,改元洪垂。又次月,大赦天下。
新帝勤勉,執德成固。禁奢僭罔極、絕靡侈逸豫;廣納良臣、兼聽方正,曰為魏成帝。
姜后賢敏,柔善殊質,擅忠諫、有恤心。長子逾璋,為皇太子;長女佩蓁,為成國公主;次女溫淑,為永慶公主。
帝后恩愛,伉儷情篤,為后世嘉表。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此結束qwq
還有包子長大的番外。
畢竟生了辣么多。
第94章 番外
天昭三年, 春。
恰是春獵時節,北山行宮一片喧鬧。獵旗颯颯,迎風而舞。或大或小的帳篷扎在草場上,便如一道道小丘陵似的。
徐家的大小姐徐蕙芷擒了弓、牽了馬,領著一個一身騎裝的婢女, 向著帝后御前行去。徐蕙芷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 生的活潑俏麗,引得無數少年人朝她身上瞧。
“成國公主來了么?”徐大小姐將手搭在額上, 踮著腳眺著帝后之席, 想要從那遠遠的人影里辨出成國公主蕭佩蓁的模樣來, “她與我說去去就來, 可是眼見著這苗獵都要開了,竟還不回來。要是讓他人拿了頭名去, 可如何是好?”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徐蕙芷才見到一個明媚少女匆匆跑來。
那少女也不過十六七歲年紀, 生得極是艷麗, 便如一株花色濃郁的牡丹似的,叫人移不開眼睛。不過,她雖然有這樣出眾的容貌,卻沒有與之相應的盛裝華服,而是穿了一身男裝。
這少女正是成國公主蕭佩蓁,行二,乃是帝后的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