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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駿馳應了,這才與蕭武川告退,出了西宮。
回了競陵王府,卻見得姜靈洲在讀信,他問:“是大舅子又寫信來了?嫌棄我讓王妃懷了?”
姜靈洲沒理他的話,面上透著一股欣悅之意。
“你猜猜是誰的信?”她問。
“大舅子。”
“不是!王爺再猜猜。”
“二……二舅子?”
“再猜猜。”
“王妃,我猜不著。”
姜靈洲這才笑瞇瞇地揚起了信,說:“是娜塔熱琴寫來的。”
“格胡娜……”蕭駿馳也微愣,問道,“她還活著?一切可好?”
“她說一切都好。”姜靈洲低垂下了頭,重新看信,“她如今已回了穆爾沁,與魏國再不相干了。她還說她從寺廟里抓了個和尚,給她做飯洗衣,那和尚三番兩次逃跑,她如今天天出門抓人,累得很。”
“和尚……?……做飯洗衣?”蕭駿馳聽了,大為驚嘆,“不愧是娜塔熱琴,做的事就是不一樣!連和尚都敢下手!”
作者有話要說: 姜晏然:我就說錯了那么一回,妹夫你是不是要拿來玩一輩子的梗?!
第90章 嫡出女
叛亂平息后, 因競陵王有功,蕭武川又體弱難理朝政;遂,競陵王重得攝政之權。
誰都未料到,僅僅時隔一年,蕭駿馳便又重返太延, 再次攝政。沒了毫州王處處與蕭駿馳作對, 他大刀闊斧地在太延城內清肅毫州王余孽與祆教殘黨,誓要一掃太延陳疾弊病, 重復清明之光。
群臣每日上朝之時, 都會發覺這廟堂之上少了些熟面孔, 又多了些生面孔。未有一旬, 這朝廷上上下下的人便被蕭駿馳洗了一遍。
但凡是有些頭腦的,都知道如今風向大改, 攝政王重掌朝綱。攝政王府的匾額重新掛上后, 不過一兩日功夫, 王府門口就再度熱鬧起來。終日里, 送禮的、下帖的、拜謁的,絡繹不絕。蕭駿馳生辰之日,王府上下極是喧鬧,送來的珍禮稀物塞滿了庫房。
眨眼間,郁熱炎夏便過去了。
孟秋早降,流風微涼。
正院里,姜靈洲捧著一封書信細細看著。
蕭逾璋在床上打了個滾,試圖坐起來, 卻幾度失敗,像個胖團子似的滾了回來。他一貫是個不愛哭鬧的孩子,王府里婢女、姑姑都喜歡他;蘭姑姑尤是寵愛他,一有空便會抱著里里外外地哄,仿佛這是她的親生孫子一般。
姜靈洲手里的信自華亭來,寫了近來華亭的事兒。
看信時,她起初還舒著眉頭;越看,眉心卻越緊。
從前蕭駿馳掃蕩祆教叛亂之時,她一直擔心父皇會悍然插手齊國之事。所幸,齊帝最后并未這么做。今日兄長姜晏然來信,姜靈洲才知道個中原因。
她那一貫強勢的父皇突發急疾,這兩月來身子都不大好。半月前,齊帝甚至已不再每日上朝。病體沉沉之下,齊帝自然無暇他顧,分不出神來考量魏國之事。如今他精神稍有好轉,便開始暗暗后悔錯過了如此良機。
姜靈洲看了這信,心底又是憂、又是嘆。
雖齊帝時常流露出薄情一面,但他到底是姜靈洲的父皇,待她也不薄。人非草木,豈能無情?得知他病體難愈,姜靈洲也不由有幾分擔憂。
“王妃娘娘在嗎?”
門外傳來婢女為霜的聲音。
“進來吧。”姜靈洲收起了信,道,“什么事兒?”
為霜左右各瞄了一眼,輕手輕腳地走到姜靈洲身旁,附耳說道:“王妃娘娘,王府里來了一位陸小姐呢,王爺此刻正在書房見她。您要不要……去瞧一瞧?”
聽到“陸”這個姓氏,姜靈洲便覺得有些頭疼。姓陸的姑娘有多愛折騰,她已經在陸皇后那兒領教過了。此刻又來了一位陸小姐,她覺得有點兒受不了。
“哪兒的陸小姐?膠州的陸小姐?”姜靈洲問。
“聽蘭姑姑說,確實是膠州那兒來的,說是皇后娘娘家嫡出的親姐姐呢。”為霜道。
“這可真是怪了,”姜靈洲站了起來,用手撫過窗外一支青枝,“好端端的膠州不待,跑來太延做什么?莫非是看家里出來一個庶女皇后,又想拱手送來一位嫡女貴妃不成?……走,看看去。”
為霜口中的“陸小姐”,喚作陸之若。她與陸皇后雖同姓“陸”,卻是異母姐妹。當初蕭駿馳挑選陸皇后入太延時,為了少惹事,就挑了偏遠膠州的庶出之女嫁入西宮為后。陸皇后是貴妾的庶出女,而這陸之若,卻是不折不扣的嫡出千金。
只不過,魏國人一向不大看重這嫡庶之分;更何況是膠州那種小地方,嫡出與庶出本就沒什么區別。
姜靈洲攜著婢女,到了書房門外,恰好見到那陸之若與蕭駿馳告辭。她與陸皇后生的并不像,穿得極是得體,一舉一動都像是刻意教養過的,透出一股子大家風范來,與陸皇后那身上的端莊持重如出一轍,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小地方來的小姐。
那陸之若轉過身來,見到姜靈洲,微微一詫,見禮道:“之若見過王妃娘娘。時候不早了,之若便不在王府打擾,告退。”
待陸之若離去后,姜靈洲問道:“王爺,這陸家小姐是怎么回事?又是塞來給王爺您做側妃的?”
蕭駿馳聽了,笑臉僵住。“噯,王妃怎么這么記仇呢。”他說,“還是說王妃也愛拈酸吃醋?王妃以為,但凡是靠近我的女人,便是要給我做側妃的?”
“實在是要嫁給王爺的女人太多了,叫妾身心里不安泰。”她說,“更何況,妾本就只是個愛爭風吃醋、嫉妒心重的小婦人罷了。”
“成吧,小婦人,小婦人。”蕭駿馳撣了下衣上灰塵,道,“王妃放心便是,不是嫁給我的,是嫁給陛下的。”
“嫁給……陛下?”姜靈洲愣住了。她回想起蕭武川那副瘦巴巴、可憐兮兮的模樣,驚詫道,“莫非是這姐姐看妹妹做了皇后,心里不服氣,便也要來太延搏上一把榮華富貴?”
“我也不知這陸家在想什么。他們怕是不知道,武川的身子已不大好了。”蕭駿馳嘆了一聲,走到了池塘邊,望著那塘中游曳的幾尾金花錦鯉,“且這陸之若還和陸皇后提前通了氣,說是陸皇后給她送了信,要她進宮助自己一臂之力。”
“這……”姜靈洲有些猶豫,“恐怕,是那陸皇后還不知道,陛下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