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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書桌底下的男人,沒個王爺模樣,開始念起李后主的香艷之詞來,“刬襪……步、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姜靈洲寫完了信,想歇息了,可蕭駿馳還拽著她的腳。她有些沒辦法了,卯足了勁把自己的腳抽出來,又提起地上的繡鞋,塞回蕭駿馳的懷里,道:“喏,王爺就捧著這個,聊以慰藉吧?!?
蕭駿馳喝懵了,竟真的分不清鞋和腳了。
他抱著那雙繡鞋,深深地吸了一口,道:“真香。”
姜靈洲:……
那一刻,她深恨自己沒有腳臭,不能熏死這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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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蕭駿馳醒來時,發現自己竟抱著一雙鞋睡在地上,頓時有些懵。
昨夜的場景在他腦海里一一回放,他明白,自己著了道了。
這滿王府的人都知道他不喝酒,是誰送的酒,一目了然。
蕭駿馳想到昨夜所作所為,登時倍感丟人。但他不想在姜靈洲面前發火,便把怒氣轉到了送酒人和梁妃身上。
他渾渾噩噩地起了床,一面穿著衣服,一面對姜靈洲說:“王妃,我看你也別折騰梁妃送來的那女人了,直接轟出去了事。”
“王爺想的簡單,總得找個由頭?!苯`洲對鏡描眉,聲音懶懶。
“找什么由頭?”蕭駿馳有些不悅,“直接趕出去?!?
姜靈洲應了聲好,在心里偷偷嘀咕了句“無情”。
既然蕭駿馳想直接趕人,姜靈洲也不客氣了。這日剛用過早膳,她便傳了浣月來房里。浣月見是攝政王妃房里的大丫鬟來喚人,以為自己入了王妃的眼,心頭一喜,便好生打扮起來。
浣月穿了一身嶄新,又涂脂抹粉,顯得嬌媚不已,這才去了姜靈洲房里頭。
姜靈洲坐在珠簾后頭喝茶,總是冷著臉的蘭姑姑侍立一旁。見浣月來了,蘭姑姑便開口訓道:“鐵腳,你可知錯?!”
這一聲喝猶如當頭棒喝,讓浣月立刻蒙了。
她瑟縮一陣,囁嚅道:“奴婢不知何錯之有……”
“你冒名王妃婢女,還不知錯?”蘭姑姑聲音又冷了幾分。
浣月立時知道,是昨夜做下的事讓王妃知道了。
“奴婢只是思量著,王爺攝政,應很是辛勞……”她囁囁著解釋道。
“還敢狡辯?!”蘭姑姑橫眉豎目,一張臉兇巴巴的,極是嚇人,“梁妃沒規矩,帶來的人也不懂規矩!前前后后教了你好幾日,竟是一點兒長進都沒有!”
蘭姑姑一旦兇刻起來,那語氣便格外瘆人。浣月不由跪了下來,哀哀地乞求著:“奴婢只是一時糊涂,求王妃恕罪。”
蘭姑姑冷哼了一聲,道:“我們王妃仁慈,念你是宮里出來的人,便打算給你拾掇點嫁妝,自己挑個如意夫君嫁了。你今日回去收拾收拾行李,明兩天便走吧。”
浣月聽了,不由懵住。
若是出了這攝政王府,再去哪兒找這樣天大的富貴?
她是絕不愿出這攝政王府的!
她立刻匐到地上,懇求道:“奴婢只愿一心服侍王爺、王妃,求王妃娘娘恕罪!”
蘭姑姑聽了,知道這浣月還是不死心,立刻又想發作。姜靈洲卻抬了手,讓蘭姑姑先緩一緩。只見姜靈洲擱下了手里的茶盞,慢悠悠道:“浣月姑娘,你說你不想好好地出去嫁人?”
她語氣良善,浣月聽了,心里有了一絲希冀。
“回王妃娘娘,是。”
“那好,”姜靈洲輕笑一聲,道,“你不愿嫁人也好,今夜就發你到教坊司去,跟著那些伎子歌女學學彈琴唱歌,來日也好給人取個樂子。”
她這輕飄飄一句話,卻令浣月慘白了面頰。
去教坊司,那豈不是落了賤籍?她是等著做鳳凰的人,又豈能去那種地方?
可面前這人是攝政王妃,若是她真要自己去教坊司,那也沒法逃。
浣月抬起頭來,見簾后那矜貴女子正低頭撥弄著茶蓋兒,瞧也沒瞧她一眼。若非浣月是梁妃的人,怕是這攝政王妃都不會傳她,只會和前兩日一樣,叫丫鬟和嬤嬤來打發了她。
“奴婢……”浣月白著臉,顫顫道,“奴婢知錯?!?
“自個兒挑吧?!苯`洲懶得說話,她身旁的白露接上口了,“是好端端地嫁出去,還是去做個賤籍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我不是酒量不行,只是佛祖不讓我喝酒。若我真喝起來,千杯不倒?!纠淇嵫b逼臉】
姜靈洲:呵呵,走了,我和裝逼犯說不來的。
第43章 華亭柳
最終, 浣月還是老老實實地嫁了出去。至于嫁了誰,就輪不到姜靈洲操心了,蘭姑姑自然會替她打點好。
姜靈洲給華亭遞了一封信,心里盤算了一下,要隔大半個月才能收到回信, 心里便有些思鄉。恰好徐夫人又遞了帖子來, 說府上請來了五瑞班,那五瑞班會唱些南方的曲目, 因而徐夫人想邀來攝政王妃一同賞戲。
蕭武川不再強求徐明妍入宮后, 徐夫人便閃電般給徐明妍相好了人家, 等著徐明妍一過十九, 就能嫁過去了。
按照大魏習俗,兩家結為姻親, 得先由各自夫人談妥婚事, 再下了小定。小定之日, 須請個官夫人來壓壓場子, 請的人分位越高,這待嫁小姐的身價也就愈高。
徐夫人請姜靈洲看戲是個幌子,想讓她給徐明妍小定之日壓場才是真。
姜靈洲不傻,自然也看出徐夫人意圖。但徐家與蕭駿馳一向交好,她是攝政王妃,也當照拂徐家一二,于是便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