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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宮。
離攝政王妃被劫一事,已過去了許久,宮里頭也恢復了平靜。
房太后坐在妝鏡前,由著宮婢替她梳妝打扮。
宮女替房太后挑了身杏紅的雜裾裙,又給她挽起了垂髻。待她鬢間插滿沉沉珠玉簪花,眉間細畫了一雙蟬,房太后那寡淡素凈的容色,便顯得生動鮮活起來。可她猶嫌這不足,還淡掃胭脂、輕點檀口,這才手持妝鏡,自攬自照起來。
鏡中人容色嬌媚,似新承雨露之恩,鮮活動人。
她細細端詳了一陣,又嘆一聲,慢悠悠道:“罷了,拆了吧。哀家是戴不得這些東西的。”
宮女應了聲“是”,將她鬢發間的璀璨珠寶俱摘了下來,收入妝奩盒中。又取了一件端重的烏紫棠色襖裙,換下了她的杏紅宮裝。不消多時,房太后便又成了那素淡的孀婦。
“絳春,一會兒,皇后她們便該來了吧?”房太后問道。
“回稟太后,是。”絳春垂首答道:“只是景韶宮的錦繡姑娘方才來說,貴妃娘娘身子不大安,因而今日不來了。”
房太后絲毫不引以為惱,淡淡笑道:“隨她去吧。”
一會兒,房太后似想起了什么。她一手扶鬢,道:“前些日子,陛下同我說,他似是看上了誰家的姑娘,和攝政王商量完,便會抬進宮里來做主子。這事兒,可跟皇后說過了?”
“這事兒似乎沒成呢。”絳春小心翼翼答道:“陛下還氣了好一陣子。皇后娘娘應是不知的。”
“不怪陛下。”房太后坐在鏡前,慢悠悠打量著自己那尚年輕的容色:“這滿宮的嬪妃,卻無一個能生出龍嗣來。陛下著急些,想多納幾個女子,這是當然的。”
頓一頓,房太后眼眸微抬,低聲喃喃自語道:“……旁的女子生不出皇子來,這是天命。”
作者有話要說: 蕭駿馳終于不再是大齡魔法師了……
第38章 魚戲水
日上三竿, 姜靈洲才憊懶地睜開了眼。
她渾身上下都不舒暢,這兒疼那兒疼的,像是被人用樹枝抽了好幾下。
她剛歪歪扭扭地從床上坐起來,便看到對面小幾上擺著那串黃澄澄的大金鏈子,登時又想滾回床里去了。
“王妃醒了?”
蕭駿馳正坐在那小幾旁, 提著筆批文書。他在肩上披了件絳色的袍子, 烏發散落了一肩一背。見姜靈洲醒了,他便露出個白齒齊全的笑來, 好似一個朗朗君子:“王妃累不累?要不要傳膳?”
不熟他的人, 定以為他是什么正兒八經的人。但姜靈洲知道, 他那副故作淡然的面龐下藏著一個不要臉面、吊兒郎當的家伙。
姜靈洲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 眉心擠出了一片淺川:“總覺得這兒不太舒服……”
蕭駿馳笑得愈發風光霽月了:“這是自然的。以后王妃便習慣了。”
姜靈洲懵了一會兒,才想通他指的是什么, 登時面頰染上了一片紅。
昨夜她一時不慎, 竟然讓蕭駿馳得了手, 看蕭駿馳今天這幅興奮模樣, 活像只剛得了吃食的狼狗,在一旁歡快地搖著尾巴。
“過十天半個月,我便讓侄兒給咱們辦了婚儀……”他越扯越遠,說得更興奮了。
“別了吧,”姜靈洲掃他的興致:“怪累的,都已是夫妻了,還缺這個?”
一聽她不想辦婚儀,蕭駿馳便覺得心里有哪兒空落落的。只是他對面的女子好像有些沒心沒肺, 絲毫未察覺他表情微變,還提起了其他事來。
“王爺,妾問你一件事。”
“問。”
“王爺還想拘著妾么?”
蕭駿馳昨夜剛嘗了那溫柔銷魂滋味,正是回味無窮之時,還想著跟她睡覺睡覺睡覺,自然是姜靈洲說什么,他就應什么。
“不拘了。”他擱下筆,道:“王妃愿意去哪兒便去哪兒,愛給誰寫信就給誰寫信。只是太延危險,須得多派幾個人跟著王妃。除此之外,我都聽王妃的。”
姜靈洲頓時覺得昨天的苦累沒白受。
但她也不天真,知曉這句“我都聽王妃的”不過是因著這淺薄的男女之情罷了。若是她真提了什么過分的要求,怕是蕭駿馳立刻就會翻臉。
“那好,妾現在便有一求。”姜靈洲在身上胡亂套了件素衣,將頭發攏在身后,“能否請王爺閉眼?不到妾言及‘睜眼’之時,莫要睜眼。”
蕭駿馳有些不解,卻含著笑意答應了。
姜靈洲快速地撩起了袖口,露出兩只靈巧的手來。她捧起自家夫君的臉,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陣他俊朗的面容,將他的臉龐撇到左又撇到右。
“怎么?”蕭駿馳道:“王妃覺著為夫長得不好看?”
“非也。”她淡了聲音:“王爺極是俊俏,只是平日不重打扮,讓妾覺得頗為可惜。”
蕭駿馳:?
姜靈洲松開了他的臉,從自己的妝奩盒子里取出一大串金燦燦的耳墜子,掛上他的耳朵。又胡亂地把胭脂狠狠地抹到他臉上;末了,再把蕭駿馳備下的生辰禮——那威猛的大金鏈子套在了他的頭頂。
此時蒹葭恰時來扣門,問道:“王妃起身了?可要洗漱?”
“進來吧!”姜靈洲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嘎吱一聲,門外光線落入。千嬌百媚、頭頂大金鏈子的蕭駿馳扭回頭去,耳下搖曳生輝,面上露出一個笑容:“快伺候王妃起身吧。”
站在門口的蒹葭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把手里端著的面盆打翻了。“奴、奴婢……”蒹葭說話都不大利索,“奴婢這就告退!奴婢這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