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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靈洲想錯了。
蕭駿馳不僅僅是說話像市井無賴,做事也像是市井無賴。這一晚,他又被蕭駿馳要求“幫忙”,用手忙活了好半宿。
次日天未亮,蕭駿馳便起身去朝中了。姜靈洲再起時,王府里早就沒了他的身影。
太延貴介聽聞競陵王妃到了京城,個個心思活絡,第二日便發來了雪花似的片函。有請賞梅的,有請喝茶的,有請壽宴的,還有請她幫著相看子輩媳婦的。單是一個上午,門房便收了十一二封片函。
姜靈洲看到這些書函,就有些煩。
她向來不喜歡這些宴席,也不喜與那些貴族女眷在席上口蜜腹劍地閑聊。尤其是她初來太延,根本不認識那些貴介豪門中人。什么夫人、小姐的,她記也記不住。
從前在華亭時,她就不太去這類宴席,只偶爾去一去詩會。作完詩后,也覺得索然無味,不如在攬蕓宮里寫寫字來得好。
蕭駿馳下朝回來,聽蘭姑姑說了這事,便讓姜靈洲去這些府上走動走動,認識些人。還說只要帶著蘭姑姑,便沒什么大事。
姜靈洲思慮幾天,便決定出去走動一番。
在這攝政王府里躲幾天沒事,可她不能躲一輩子。
蘭姑姑替她挑了挑信函,只摘選出了公卿世家的請帖。那些二三流的太延官宦,俱是沒資格請攝政王妃這等分量的人物的。看了又看后,蘭姑姑擇出了徐家的帖子。
“這徐家都有哪些人?”姜靈洲有些頭疼地掰著手指:“有什么夫人、小姐,總得記一記,免得落了個無禮的名聲。”
一到這等時候,姜靈洲就嚴謹起來,態度端端正正的。
她和蕭駿馳之間的事可以糊弄糊弄,旁的事還是要仔細對待的。
“王妃倒也不用刻意記。”蘭姑姑道:“按著王妃娘娘高興來便是。縱是王妃您不認得人,也無人會多言一句。有那些機靈的,自然會自己湊上來混個面熟。”
“當真么?”姜靈洲有些疑惑:“我自齊來,是異邦人,怕是那些貴介親眷不太待見我。”
“怎會?王妃妄自菲薄了。”蘭姑姑肅聲說:“王爺命我隨侍您,這便說明您是堂堂正正的攝政王妃。既是攝政王妃,那全太延的權貴,便沒有不拜見您的。縱使是宮里的皇后娘娘,也都須低您一頭。”
蘭姑姑說的這話,頗有些逾越。若是讓人聽見了,定然會說蕭駿馳心有不臣之意,這才讓一個仆婢有此野心。
可蘭姑姑說的話,卻也是現實。
姜靈洲忽然想起出嫁前,二妹姜清渠那口口聲聲的話——什么這魏國風極惡,窮山僻壤,父皇狠心,嫁她和親……
她現在怎么覺得,她嫁來魏國,好像是來享福的呢?
作者有話要說: 大狗:是的汪汪汪汪!沒錯汪汪汪汪!
第29章 徐府宴
恰是太延開春時節, 徐夫人便下了帖子,延請攝政王妃來府上小聚。
徐家乃是太延數一數二的名流世家,老太爺受著國公的封,徐大人則是兩朝重臣、堂上肱骨,徐夫人也是名閥之女, 身份貴重。這樣的徐家, 自是有資格請攝政王妃的。
既請了攝政王妃,那這小宴便得做的正經些。徐夫人仔仔細細地摘選了延請名冊, 生怕漏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進府來。
徐夫人早就聽聞這攝政王妃雖出自齊國, 卻有罕見美貌, 竟哄得那政務纏身的攝政王蕭駿馳遠道返回競陵去與她完婚。為保王妃平安, 攝政王還在封地競陵停了好一陣子,才回京來。
小宴前一夜, 徐夫人便把膝下嫡出庶出的幾個女兒叫來, 仔細地叮囑了一通, 令她們務必要討得攝政王妃的歡心。
叮囑完徐家小姐們, 徐夫人便放下了心。
她高枕一夜,第二天起來操辦小宴事宜。未多時,便聽聞大門處有一輛壁有蕭氏族紋的馬車到了。徐夫人心里一喜,道:“想必是攝政王妃來了,快快去請。”
徐夫人莊重了神色,帶著嫡女去了正門處。
誰料,自那正門里進來的卻并非是攝政王妃。
一女子恰跨過了門檻。她抬起頭來,見到徐夫人僵硬面色, 便露出一個譏諷笑容,道:“許久不見,徐大夫人倒是心熱不少,竟會來親自迎我了,倒讓我受寵若驚。”
那女子三十歲上下,面龐瘦削,一雙微挑鳳眼含著淡淡刻薄之意。她原本的容貌算是秀麗,只是頗為譏誚的神色令她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徐夫人低頭,行了一禮,道:“見過毫州王妃。不知毫州王妃今日來徐家,有何貴干?”
“我聽聞你請了齊的河陽公主來,便想來看一看她生的什么模樣,竟能將三弟迷得神魂顛倒。”她道。
“毫州王妃來的不巧,”徐大夫人木著臉,道:“延請的名冊是早就訂好的,毫州王妃不在名冊上,怕是不能如愿了。”
“若我非要如愿呢?”毫州王妃放冷了神色,道。
“請恕王妃無法如愿。”徐夫人絲毫不示弱,對家丁道:“送毫州王妃出去。”
“你!”毫州王妃板不住面孔了,氣沖沖地指著徐夫人,聲音尖銳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若是我家王爺知道了,你以為徐正能好過?!”
她雖喊得兇狠,卻終究只是個女人,抵不過幾個家丁,還是被“請”出了徐家門外。
見那毫州王妃出了徐府門,徐夫人便打算回去繼續操持小宴了。她的女兒徐明妍卻心有不安,惴惴問道:“阿娘,毫州王妃再怎么說也是皇室之人。阿娘這樣得罪她,怕是……”
“明妍,”徐夫人瞥了女兒一眼,語重心長道:“若是今日真的讓那毫州王妃來了咱們家,整場小宴都會不得安生。鬧我們不要緊,若是鬧到了攝政王妃,徐家便倒霉了。”
“……鬧?為何要鬧?”徐明妍仍是不解。
徐夫人冷笑一聲,說:“誰不知道攝政王與毫州王不對付?攝政王妃與毫州王妃碰到一處,又能好到哪兒去?這朝堂上多的是‘非此即彼’的事。更何況,那毫州王妃從來不得自家夫君寵愛,就算她回家同毫州王哭訴,也不會惹出什么事兒來。”
徐明妍懵懵懂懂點了頭。
毫州王妃不得寵愛,這倒是全太延滿城皆知的事。
都說蕭家的男兒多癡情,這毫州王亦是如此,只不過那癡情用錯了地方。毫州王蕭飛骕冷落正妃何氏,反倒對側妃平氏寵愛非常。這何氏常年不得寵愛,人也變得陰刻尖酸起來,太延少有人能同她說得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