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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循著宮道向前行去,身旁梧桐樹成林,茵茵郁郁,蔥綠盎然。翠葉鋪落一階,似滿地湛湛綠玉。不知何處傳來一陣幽幽管篪聲,吹的是《太平天子》一曲,聲似穿云分金。
“只是,王爺。”費思弼抬起一桿低垂的梧桐枝,聲音拖得愈發長了:“晉獻公失道于驪姬,履癸亡國于妺嬉;成帝薨于趙宜主之榻,宣帝失子于霍成君。小容為馨,大容為禍;萬望王爺謹記此言。”
蕭駿馳眉心一緊,口中問道:“費先生這是何意?”
“聽聞那河陽公主貌美絕倫,堪稱國色,臣怕王爺也誤入驪姬、妺嬉之圍。”費思弼撫著長須,輕笑而語。
蕭駿馳的面色微微一暗,臉上暗沉沉好似醞著一團風雨。
他生了一副好面孔,但他板起面孔時,便似只野狼般威壓迫人,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費思弼不以為意,似未曾看到蕭駿馳面上那一團黑沉,依舊笑呵呵的。他就用這張透著一團和氣的面孔對著蕭駿馳那陰沉沉的臉,一點兒都不退卻。
蕭駿馳漸漸舒了眉頭。
但聽蕭駿馳低下頭來,口中低低說了些什么。
費思弼支耳一聽,蕭駿馳口中所說的原是些羯語——他竟然在說費先生是塊木頭。
費思弼暗暗搖頭。
蕭駿馳的羯語乃費思弼所授。費思弼對蕭駿馳傾囊相授,熟料這學生長大了,竟開始用羯語埋汰起自己的先生來。
費思弼不點破,只說了一句氐語作答,接著又接了一句羌語,嘰里咕嚕說了一串,隨即便笑呵呵看著蕭駿馳,好似在期著蕭駿馳能對答一二。
蕭駿馳微微挑眉,卻不言不語。一片梧桐葉子落至他的發心,綠意沾了烏發。他伸手,將那枚綠湛湛的葉片自發頂摘下,撥至一旁。
費思弼看他舉動,問:“王爺怎的不說了?”
費思弼面前這位權勢滔天的攝政王,慢悠悠地撫了一下自己的扳指,輕嘆一聲,低笑說:“費先生見笑了。競陵長久不在氐、羌二部,這些言語詞句,已是生疏了許多。”
“那老朽所勸,王爺可聽入耳了?”費思弼又問。
“是。”這一回,蕭駿馳不多言,恭恭敬敬道:“競陵謝過先生教誨。”頓了頓,他眸光沉沉,低聲道:“競陵以姜女為妻,此權宜之計耳,非競陵本愿。”
費思弼點頭,所有所思道:“話雖如此,可那姜氏女到底也是個身帶尊號的公主。王爺還應打點妥當才是。”
蕭駿馳無聲應下。
他當然是妥善打點過的。
為了不讓那河陽公主感到身受冷落,蕭駿馳特地寫了一封信,命傅徽交給河陽公主。
想到此處,蕭駿馳伸手一摸腰間囊袋。
沒料到,那囊袋里竟飄出一件物什來,四四方方,封得齊整,封口上偌大幾個字,寫的是“愛妻靈洲親啟”。
一時間,四下一片寂靜。
蕭駿馳卡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臉色硬得可怕。
他差點沒把手上這枚陪了他一十二年的玉扳指給生生掰碎了。
——他竟拿錯了信!!!
蕭駿馳蹙眉,憶起交信時的場景來。
他坐在書案前,手邊擱著筆墨紙硯、文書奏章,還有一些自軍中沒收來的東西。
若只是誤把奏章文書寄出去了,倒也罷了。怕就怕在,他若是把那些從軍中沒收來的東西給寄了出去……
那便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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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陵王府。
姜靈洲自傅徽的手中,收到了一封信。
據說這封信,乃競陵王蕭駿馳親手所書。
蕭駿馳希望,姜靈洲能親啟這封信。
姜靈洲遣散了婢子,坐在妝鏡前,緩緩拆了信。銅鏡里倒映出她白皙人影,肩上茜色披帛晃悠輕曳。纖纖素指徐徐展開信紙,又將信紙角落仔細撫平。
美人朱唇微啟,自第一列起,輕聲念出。
“燕樓春有含煙者,體態嬌秾,眼若流絲,施以二十兩銀可一親芳澤;鳳來院有玉雀,擅奏琵琶,十指纖纖如素,性本芳潔;菱角院得一雙姊妹,名金臺、銀池,豐腴體貼,笑靨茲嬌,與別處不同。與姊妹二人共風宵,則別有銷魂滋味。唯有一處不便,則是銅臭腌物所耗甚多……”
姜靈洲:……???
姜靈洲:(╯‵□′)╯︵┻━┻
蕭駿馳,你個臭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姜靈洲: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嗎!
……好的,我就是一只hello kitty【可愛】
第9章 宜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