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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蕭蔓姝頂不住困意,早早地離開了。
唐時語也松了口氣。
四公主都走了,他們更沒有留在這里的必要。
與太子道了別,姐弟二人牽著手,順著階梯往下走。
蕭憑沒有再看顧辭淵,只是怔怔看著天空。
太子百無聊賴地抱著肩,轉(zhuǎn)頭打量皇叔的側(cè)臉。
年近不惑的男人,卻一點也不顯老。看上去也就而立之年的樣子。
蕭墨沉胡亂想著,所以皇叔的養(yǎng)生秘籍是什么,不近女色嗎?
這有些難啊。
蕭墨沉皺著眉,好似在思考什么軍國大事。他自己也并非重欲之人,但他必須要為皇家開枝散葉,身邊是不能沒有女人的。
好在他的幾個側(cè)妃和太子妃都是他親自挑選出來的姑娘,各各性格溫順,知書達(dá)理,東宮也還算安寧,不需要他操什么心。
如此說來,他也未曾在女人身上花太多的功夫,應(yīng)該也和不近女色差不多吧。
“皇叔。”
“嗯?”
“您喜歡過什么人嗎?”
這個問題,他曾問過齊煦,得到的回答無趣至極。許是今夜太無聊,也不愿去思考國事,只想休息片刻。于是他舊問再提,期待一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答案。
“有。”
蕭墨沉來了興致,追問:“是什么感覺?”
蕭憑卻沒有立刻回答,他神情恍惚,好像陷入了一段回憶里。
蕭墨沉也不著急,極有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好一會,蕭憑才徐徐開口。
“喜歡到想永遠(yuǎn)把她綁在身上,走到哪帶到哪。喜歡到想要把她關(guān)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喜歡到即便她反抗、哭喊,我也無動于衷,只要能把她困在我的籠子里,她就是用刀捅我,我也是開心的。”
他也確實這樣做了。
顧蕓無數(shù)次地鬧過,不想當(dāng)他的王妃,可這讓蕭憑如何能接受?
他愛她,想要留住她,于是用了最極端的方式。
然后她跑了,在他忙著籌備他們婚事的那段時間。
再推開房門時,留給他的只有一條已經(jīng)碎成一節(jié)一節(jié)的鐵鏈。
那時蕭憑才知,以她的能耐,想逃簡直易如反掌。
她與他耗了那么久,大概就是想等他妥協(xié),順了她的意,取消婚事放她走,亦或是隨著她一起攜手江湖。
但她最終還是走了。
一走就是十幾年。
蕭憑的聲音啞到了極點,話里帶著濃濃的克制,聲音顫抖,語氣里除了悲傷、彷徨,還有悔恨與自我厭棄。
他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太子知道,燕王的情緒很激動,因為他已經(jīng)許久沒有說過這么多話了。
燕王說完這話后又陷入了沉默。
蕭墨沉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這大概就是他覺得最無趣的那種,占有和搶奪,無聊至極,也粗魯至極,他不喜歡。
即便在強烈的占有欲作祟時,蕭憑似乎付出了遠(yuǎn)比旁人更多的執(zhí)著和愛。
他也依舊不能理解這樣做的意義在何處。不合適便一拍兩散,即便是再喜歡的東西,對于他來說,若不是真心歸順,就算握在手里也毫無用處,不如棄之。
他更不能理解皇家人的搶奪竟然會失敗,也因此對燕王心里的女子產(chǎn)生了極大的好奇。
蕭墨沉又想到了自己,他似乎還未曾體會過噬入骨髓的愛恨情仇。不管是情愛,抑或是別的東西,他從不會耽溺其中。
即便是他喜歡的女子,亦可作為交換之物,在他眼里,沒有什么比做好一個儲君更重要的事了。
而在那些無關(guān)緊要的事上,他可以縱容女人胡鬧,只要不過火。
這種,也能稱之為愛嗎?
或許他真的只適合當(dāng)一個冷靜自持、薄情寡義的君王,不適合去想男女之間這種太過復(fù)雜的事情。
他的目光飄遠(yuǎn),落在那兩道越來越渺小的人影,突然有些羨慕。
*
楓云宮的側(cè)殿,唐時語的臥房里,少年還賴著不走。
今夜的偶遇實在猝不及防,唐時語擔(dān)心他的情緒,便沒有強制趕他走。
顧辭淵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結(jié)果。
其實他見到那男人后,心情并未受影響。這是他第一次見那人,即便是面對面,他也能平和應(yīng)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