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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淵淡淡掃了眼來人,慢條斯理地收回了手臂,站直了身體,目光隨意看向旁處。
唐時語得了解脫,長松了一口氣,側眸看過去,是母親身邊的小丫鬟。
“何事?”
小丫鬟雖年紀小,但也能察覺到兩人間的氛圍微妙,但是她自小在侯府中伺候,知道什么該說,什么時候就要做個瞎子。
她緊張地垂下眼,恭順道:“夫人請您過去?!?
“嗯,我稍后就到?!?
小丫鬟心有余悸地離開,唐時語無奈地對少年道:“你嚇唬她做什么?”
“我沒有……”他下意識反駁,在觸到唐時語洞察的目光時,又很痛快地改口,“我對她們兇一點,姐姐就不用擔心阿淵會被搶走了。”
唐時語:?。?
她拎起裙子掉頭就往唐母的院子走,一邊疾步快行,一邊暗自感慨——
看來那一場病確實讓他變了不少。
不僅變得強勢,還更加口無遮攔了。
這一記又一記直球砸得她暈頭轉向。
她在前頭心亂如麻,罪魁禍首還在后頭幸災樂禍。
顧辭淵的腿長,一步頂她三步。
“姐姐慢點走,摔了可怎么辦?”
燦爛的笑容將他英俊的五官襯得格外柔和,院中打掃的丫鬟們紛紛紅了臉。
“摔了也無礙,阿淵會接住姐姐的,不讓姐姐受傷?!?
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負著手閑庭漫步,與前面匆匆趕路的少女形成鮮明的對比。
唐時語快要被撩瘋了,她崩潰地反復回憶,大夫開的退熱藥方里是不是摻雜了什么奇怪的藥材,不然何以讓一個人性情大變至此?!
“受傷了不僅郡主會擔心,阿淵也會心疼的?!?
“??!你住嘴!”
二人吵吵鬧鬧到了主院,顧辭淵這才安分地閉上了嘴。
*
晚膳過后,顧辭淵陪著唐時語在院中消食。
明月皎皎,晚風溫柔。
唐時語站在石桌前,仰頭看著星星。
顧辭淵坐在石凳上,抿了口茶水,余光瞥到候在一旁的蕓香,略抬手一揮。
蕓香上前,將手中的披風遞給他,隨后無聲地退離了這里。
顧辭淵站起身,朝身形單薄的少女走過去。
“阿語,小心著涼。”少年將披風抖了抖,搭在她的肩上,隨后站在她身側,一同仰望著天上的星星。
“阿語,在看什么?”
唐時語專注地看著璀璨的星空,忽然低聲問道:“阿淵,你可曾想過,自己親生父母的事?”
少年身形一滯,一張絕美的面龐浮現在眼前,隨后便是她瀟灑的背影。
記憶里最深刻的,除了她傾世無雙的容貌,就是她火紅艷麗的紅斗篷。
他輕笑了聲,漫不經心道:“想過?!?
只不過也僅僅是想過而已。
從來沒有怨懟,更沒有奢求過什么,早從他記事起,他就是獨自一人生活的。
上一世找到阿語的病體前,他一直都是一個人。這一世他提前找到了她,他的摯愛。
有阿語足矣,生身父母他不需要,也不在乎。
于他而言,親生爹娘或許比陌生人都不如。
他們或許會讓他離開阿語,離開唐府,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顧辭淵面色凝重,心中盤算著要如何避開那兩個人。
親緣淡薄,這四個字是當初清心庵中的師傅曾給他的批語。
“你從未想過找他們嗎?”
據她所知的,顧辭淵并非父母雙亡,而是幼年被拋棄的。
或許他的父母還在世,或者已經遭遇了不測,都未可知。
以侯府的能力,他若是想找,雖要費上一些功夫,但也不算毫無辦法。
但這些年里,阿淵從未提起過這件事。他不提,他們也不會自作主張去查。
今日母親突然提了一句,“阿淵長大了”,讓她不免會多想,母親是不是有意讓他認祖歸宗,或者有意讓他成家,想為他擇一門好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