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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云裳捏著手中的潔白花瓣一怔。
靈玉以為左云裳是心疼蘭花,寬慰她道:“左小姐無事就好,這可是多少株花草都換不回來的。若左小姐喜歡,等會兒讓他們送一株去雍云殿。”
左云裳搖了搖頭,“不必了。”
“誒?”懷夢阻攔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左云裳就這么匆匆跑了。
薛寸看著小姑娘妃色的長裙逶迤消失,面上露出苦笑,“我倒是第一次見到穿著宮裝能跑的這般快的姑娘。”
他問一旁的武安,“左小姐待太子也如此畏懼嗎?”
武安搖了搖頭。
豈止是不畏懼,他從未見過對待太子那般大膽的人。
懷夢嘆氣道:“早跟您講了不要嚇唬左小姐,您看,現在人都讓您給嚇跑了。”
薛寸自覺十分冤枉和沒有道理。
左小姐連太子都不怕,他難道還能比太子更嚇人嗎?
剛合上門,薛寸一回頭就對上了太子殿下幽幽的目光。
他被看得有些發毛,抬起扇子擋了半張臉,“玉郎何故如此殷切的看著我?”
那人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五指修長干凈,“把腰牌給我。”
“腰牌?”薛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沒了腰牌我怎么入東宮?”
東宮自太子昏迷后便謝絕訪客進入,以往東宮中住著的陪讀與臣僚也一并歸家。
他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太子很早就賜給了他一枚虎頭腰牌,有了這枚腰牌,無論在什么情況下他都可以在東宮暢行無阻。
這腰牌他拿了十來年,沒想到竟也有要交出去的一日。
葉裕衣眼底黑沉沉的,“給我。”
薛寸遲疑的從胸口中掏出腰牌放在葉裕衣手中,他不甘心的提醒他,“殿下,這兩日寧氏一定會有所動作。你孤身一人在東宮,這太危險了。腰牌收走后若是你有個什么閃失我恐怕很難及時入宮。”
葉裕衣將腰牌扣在手心,他神色平靜的近乎于漠然,“若他們有心動手。即便腰牌在你手中,你也來不及入東宮。你太小看她們了。”
他口中這般冷靜的說著,心中卻清楚他收走這道腰牌并非全無半點私心。
方才薛寸調笑的語句徘徊在他心頭消散不去,回想一遍便讓他心頭更冷一些。
這小子從小都是這個樣子,無論是對待街邊的花童還是八十歲的老婦都一樣用慣了一口懶洋洋的語調。那雙桃花眼就是看宮中的太監都是溫柔多情的。
從前他沒覺得薛寸這副樣子有什么不好,此時卻覺得太過惹人厭煩。短期之內他都不想再見到薛寸,尤其不想再見到這小子往左云裳面前湊。
“你年紀不小了,也該持重些。”
“那行,你一個人在東宮多加小心。若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提。”薛寸這時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葉裕衣似乎有些生氣,稍稍想一想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他笑瞇瞇的湊了過去搭上葉裕衣的肩膀,擠眉弄眼道:“我不進東宮就是了。那左小姐我方才一見的確是難得的美人。只是膽子小了些,原來殿下喜歡這樣的姑娘。那些小木偶,皮影戲,絲絹花之類的小玩意,我說您要來是做什么,原來是為了討佳人歡心。”
葉裕衣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個字,“滾。”
薛公子因為打碎了太子殿中的燈盞被宮人掃地出門,自此東宮的門關的更緊了。
左云裳聽聞薛寸走了,這才放心跑來探望太子。
雍云宮哪里及得上太子這里有趣,不知道葉裕衣是哪根筋搭錯了,他居然弄來了不少小玩意擺在殿中。這些小玩意雖沒什么大用處,但用來消磨時光十分得益。
左云裳一向是個孩子性子,死了一次也沒改多少,哄孩子的手段用在她身上倒是很有用。
她迷上了一個藏有機關的大木匣子,這大木匣子要手指伸進去摸機關,摸對了一點能打開一層,完全摸對所有機關才能打開所有的機關層。
左小姐倒是對匣子里的那些寶石和糖果沒什么興趣,她只是沉迷開匣子的這個過程。
天色已晚,宮中燭火都熄了,她仍趴在匣子旁玩的開心,怎么都不肯走。
葉裕衣走到她面前,“該安寢了,回去吧。這箱子就在這里,你明日再來。”
她跪坐在匣子旁邊,腰身細的不盈一握,膝下墊著一塊他讓人取來的狐皮,長發披在肩頭,一雙眼興奮的發亮,神色間沒有半點疲憊。
“不,我想多玩一會兒。好黃黃,你讓我再多玩一會兒吧。”
葉裕衣皺眉,“兩個時辰前你就是這么說的,一個時辰前,半個時辰前,你都是這樣說的。左小姐的一會兒真的很長。現在去睡覺,明天這個箱子還在這里又不會跑。”
她雙手合十,一雙眼期盼的望著他,“一會兒,真的,一小會兒就好了。”
少女跪坐著仰起頭,聲調又軟又細,一雙眼盛滿了他的倒影,仿若眼中便只能容得下他一人。
這種祈求委實讓人很難去拒絕。
但他已經答應了好幾次,如果放任她繼續‘一會兒’下去,今夜怕是別想安寢了。
葉裕衣硬著心腸,冷淡的拒絕道:“無論是一小會兒還是一會兒都不可以,我現在就要熄燈安寢。你回去吧。”
少女蹙眉,臉上的期盼全數成了憂愁與不舍。
但葉裕衣心知那憂愁與不舍都絕不是給他的。
果不其然見她依依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那木匣子,仿若那是生離死別的戀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