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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裕衣的心在胸口中不怎么安穩的跳了兩下。
他慌亂的移開視線,面上仍是那副冷淡的樣子,只是耳后又一點點紅了。
“他這個做哥哥的不但沒有教好你,還帶著你欺負人。二十鞭以示懲戒。”左央咬著牙,他瞪了她一眼,“還有你,不要想著這么就算了。你若是不給柔娘道歉求得她的原諒,便給我一直跪在這里吧!”
葉裕衣驚詫的瞥了一眼左央,算是明白了左粟為何會如此驚慌,左云裳眉眼間的漫不經心的底氣是從那里來的了。
主犯道歉罰跪,從犯二十鞭,左央的‘一點點嬌慣’當真不同凡響。
左云裳瞥了一眼還是哭哭啼啼的魏淑柔,對她笑了笑,那笑容天真又明媚,好看的緊。
仿佛無聲的在說,‘你瞧我就算搶了你的東西,扇了你兩巴掌,你又能把我怎么樣呢?’
道歉是不可能道的,跪便跪著吧。
跪不了多久她娘就一定會心疼的把她放出去。
左粟讓魏淑柔告了這么一狀,眼見著打是挨定了。
他伸手抱住左央的大腿,扯著褲子說道:“此事并非云娘與我的過錯,柔娘她也有錯。大伯,一個巴掌拍不響,若不是她欺辱了云娘。云娘往日待她那般好,今日怎么會動了氣?”
既然逃不過,那大家都得一起下水才行。
左粟開始隨意發揮,聲情并茂的告起狀,“我眼睜睜的看到了,柔娘她不但罵了云娘,還推了云娘幾下。云娘不過是忍無可忍方才憤然反擊。那小丫鬟挨打是因為她對云娘不敬,柔娘不但不制止,反倒袒護自己的丫鬟。為了一個丫鬟對云娘口出惡言。不止如此,我還親眼見著柔娘糾纏這小白臉,云娘與我看不下去才制止了她一二,便招來她如此報復。
大伯,你若是不懲罰柔娘,反倒懲戒我與云娘,日后我左家的家風可就讓柔娘辱沒了!”
左央試圖將腿抽出來,他皺著眉頭,雖明知道左粟多半是在胡扯,仍因著他的話生出一些不解。
素日左云裳最疼的莫過于魏淑柔這個表妹,就連左憐蝶這樣的自家姐妹相比之下都要往后放一放。
今日鬧成這般情形,他清楚自己女兒的性子,雖一貫莽撞了些,卻是沒有半點壞心的人。
會不會當真是魏淑柔冒犯了她……她又不愿以口舌爭利。
這件事的確不能光聽一面之詞。
魏淑柔怎么也沒想到左粟竟然能不要臉到這種境地,她哭哭啼啼的說道:“你胡說。嗚嗚嗚,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云娘整日往景苑跑。”
左粟一想到自己要挨的鞭子,一時惡從膽邊生,“血口噴人?怎么就是血口噴人了,你這怎么敢做不敢認。”
他想了想,現場編了點細節,“大伯,她方才指著的鼻子罵云娘‘粗俗無禮,沒有家教’,還說我們二人是小王八蛋。她這就是想罵你是王八!她還說從沒把云娘當作姐妹,云娘在她眼里還不及她那丫鬟的一根指頭。”
左央對著左云裳問道:“可有此事?”
“自然,”左云裳遲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難辨的葉裕衣,有些摸不透他會不會拆臺,“沒錯。”
魏淑柔的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雪怡雪穎縮在角落里頭都不敢抬。
她知道自己的兩個丫鬟這下是一個都指望不上了,丹朱月白更是不用想。
此時屋里能幫她的人唯有那個左云裳撿回來的窮小子,只有他能作證左粟是在胡言亂語,自己根本沒有做那些事。
但這窮小子是左云裳救回來的,他難保不會也偏心左云裳。
魏淑柔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腳下微微一動靠近了葉裕衣一些,她身形晃了晃,便要倒在葉裕衣的身上。
葉裕衣側了一步,冷眼看著這突然湊過來的人把自己摔在了地上。
魏淑柔心中惱火,但仍不死心。她就不信了左云裳那種性子會比她討男人喜歡。
她慢慢的抬起頭來,角度完美,恰好露出一張布滿淚痕的素白小臉,眼角滑下一串眼淚。恰如臨風微顫的一朵嬌嫩的花朵,說不出的凄美可憐。
“小公子,你能扶我一把嗎?”
葉裕衣沒有絲毫猶豫,“不能。”
魏淑柔的心思手段跟宮中的諸妃一比就是小兒科,那種自以為聰明,暗含勾引的姿態令他心中厭煩至極。
魏淑柔被他如此冷淡的拒絕只覺丟臉,伏在地上哀哀的哭了起來,肩頭起伏實在可憐又脆弱,倒顯得葉裕衣格外冷漠不近人情。
左云裳在一旁陰陽怪氣,“爹,你看柔妹妹平地都能把自己摔哭了,這么容易傷心痛哭。她哭的傷心實在不能怪我們。”
左粟添油加醋道:“柔妹妹,別哭了。你要努力自己站起來。”
左央一個頭兩個大,此事自然不能只聽一面之詞,偏偏在場的人不是左云裳的一邊,就是魏淑柔的一邊。
兩人手心手背都是肉,要他責罰自己的親閨女他舍不得,但若是責罰寄人籬下的魏淑柔,又難免顯得他偏心欺負孤女。
他思來想去,只好對葉裕衣問道:“此事究竟如何,你是看在眼里的。以你之見,她們二人該如何處置?”
“以我之見,”左云裳眼巴巴的望著他,雙眸亮晶晶的讓人難以拒絕,“左小姐動手打人是不對的,自當受些管教責罰。”
左云裳咬了牙,那雙眼卻更亮了。地上趴著的魏淑柔哭聲漸消,情意綿綿的望了他一眼。
葉裕衣知道左小姐怕是記恨上了自己,頓了頓,補了一句,“但事出有因,柔小姐也該領了責罰。二人便一視同仁吧。”
魏淑柔又哭起來了,左云裳雖有些不爽自己還要受罰,但看著魏淑柔的慘樣,幸災樂禍的心遠遠超出了那一點不爽。
左央點了點頭,“也是,那便如此。你們姐妹二人若肯互相道歉原諒對方,這事便算過去了。”
二人都不愿先道歉,于是一個跪了祠堂,一個跪了佛堂。
這一跪就是兩日,左央身邊的長隨江伯弓著腰垂首問跪在蒲團上的姑娘,“大小姐,您不想出去嗎?”
左粟在一旁氣息奄奄的搶答,“你別問她,你問問我。我想,我特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