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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蘇下意識地看了眼池景辰,男人微不可察地頷了頷首,阮蘇像是得到保障,瞬間心安,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對上邱興慶期待的眼眸彎了彎唇:“那好吧。”
池景辰微微舒唇,阮蘇突然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不是。他們倆不是已經分手了嗎?她怎么還這么自然地就向他尋求幫助,然后還想都不想的就按著他給的意見來做了?
這個有點不太妙的發現讓阮蘇感到有些懊惱,她怎么能又依賴池景辰!
因為這個事情阮蘇一下午都沒有出現在池景辰面前,他拍戲的時候她就蹲在薛良和邱興慶身邊跟著學習,中場休息的時候任憑池景辰怎么找都看不見人。
每次還沒多轉幾圈邱興慶又喊了開始準備,池景辰不得已只能作罷。就這樣,直到傍晚要去一起吃飯的時候,阮蘇才從不知名的角落里竄了出來。司機先送眾人回了酒店換了身舒適的衣服才去的吃飯地方。
阮蘇是作為薛良的副手進組的,所以也一直是坐在薛良的旁邊,然而等阮蘇上車后卻發現,薛良坐在了邱興慶的旁邊,兩人正因為劇本中的一個場景該用什么手法而辯論不休。薛良一句一句接一句地狂懟邱興慶,全然不見平日里和她和藹說話的模樣,硬生生把阮蘇還沒問出口的話憋了回去。
“快上來呀,阮蘇~”路哲瀚見阮蘇站在車門外神情猶豫,不解地指了指池景辰身邊唯一的空位,說:“你站著干什么,咱們要走了。”
“哦好。”阮蘇回過神來,顧不得多想,連忙上了車,坐下的時候她沒看清腳下,身形踉蹌,差點摔倒在池景辰身上。池景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語氣溫柔緊張:“小心點。”
手臂皮膚上傳來的溫度像是燙手,阮蘇倏地就抽回了手,整個人往周佳樂那邊靠,恨不得離池景辰遠遠的。在這個逼仄的車內,總是讓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次被池景辰在車內咬破了嘴唇的經歷。
口腔里的鐵銹味,響亮的,立馬浮起紅痕的巴掌,每靠近池景辰一點點就會不由自主想到男人那時瘋狂的神色。
池景辰默默地收回手,食指微動,撫了撫剛才阮蘇擦過的地方,上面仿佛仍殘留著女孩的溫度,溫軟又熟悉。池景辰余光察覺到阮蘇渾身的緊繃狀態,心下一疼,靜靜地往車門邊挪了挪。
兩個人之間一下子空出一條不窄的空間來。
阮蘇感覺身旁熱源遠離,情緒也松懈了一些,暗暗松了口氣,她坐正身體,假裝看向窗外的風景,余光卻朝著男人瞥去。他靜靜地靠在車門上,長睫低垂,單手握拳搭在腿上,整個人就像是一尊雕像,沒有生氣,冰冷孤獨。
阮蘇咬了咬唇,紅唇動了幾下,但是又什么都沒說。
其他的工作人員已經差不多就位了,邱興慶本來說一起進去,但是薛良說自己要跟他吵累了,要去洗手間整理整理,阮蘇見狀,溫聲道:“老師,我和您一塊去吧,您拿著手包不方便。我就在外邊等您,免得待會邱導他們進去了,您不好找位置。”
薛良本來想推辭,但是見阮蘇說的真誠也有道理,就笑著應下了。把手包交給阮蘇后就走進了洗手間。
阮蘇靠在走廊邊,有幾道聲音不由自主地傳入耳中——
“我聽說薛老和邱導都會來這里吃飯,你們最好機靈點,別惹了這兩位業內大前輩不快。公司要是能邀請到他們,后面的作品就不愁知名度了。”
“知道了,鄭總監。”
阮蘇本來是低著頭盯著腳尖發呆的,聞言挑了挑眉,抬頭看過去——
呵,還真是巧啊。鄭芬和她的兩個小跟班。
阮蘇的旁邊是擺著一盆跟她差不多高的盆栽,站在旁邊很難讓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但是她又可以透過枝葉看見另一邊的動靜。由于眼神不好,她只能認出鄭芬身邊兩人中的其中一個是苗昭桃,另一個背對著她,也看不出來是誰。
“你們在這等著,我去趟洗手間。”鄭芬把手包塞給苗昭桃,苗昭桃一臉乖巧聽話地捧著,阮蘇的眉毛沒忍住,挑得更高了。
就說苗昭桃最會裝乖了,怪不得第一天去的時候,鄭芬話里話外都在夸苗昭桃的優秀,這么一表面乖巧又聽話還勤奮努力,和鄭芬又都是一個村子里出來的小傀儡,這換做是她也喜歡啊。
鄭芬走過來必定會看見阮蘇,阮蘇也不打算躲藏,她又沒干什么壞事。
不躲。
阮蘇甚至別有興致地在心里默數著鄭芬走來的步伐數,數到十一的時候她意料之中的聽到了鄭芬的高分貝:“阮蘇?!你干什么站在這里嚇人!”
聽到她的驚呼聲,苗昭桃和另外一個人連忙趕過來,阮蘇這才發現另外一個就是李聽蘭。她沒控制住地嘖了聲,還真是冤家路窄,前段時間剛不客氣地辭職了,現在就這么快就又碰見了。
“鄭小姐好啊,我在這兒等人。”阮蘇笑著看了眼洗手間的方向。
“不是,你站在這很嚇人,還有,你為什么突然要辭職?我還沒有批準,你這么能頂撞上級擅自離開公司?”阮蘇對李聽蘭彎了彎唇,鄭芬忽然想到什么:“你這樣是合同的。”
阮蘇又笑了,“鄭小姐,你忘了,我去的時候就沒簽合同。更何況,我已經和賀伯伯說了,他又不會怪你。”
賀銘當然沒怪鄭芬了,但是話里話外卻在說她沒有把阮蘇放在編劇部才會留不住阮蘇的。
鄭芬不想把這么丟人的事情說出來,一旁的苗昭桃忽然出聲,眼眸清澈瑩潤,輕咬了咬唇瓣:“鄭總監,蘇蘇雖然有點頂撞了組長,但是你們別怪她好不好?她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會那樣說話的......”說完還略帶驚訝地看向阮蘇手中的手包:“蘇蘇,這是你新買的手包嗎?好好看啊,和之前時裝秀上出的新款有點像哎。”
鄭芬和李聽蘭的注意力立馬被她最后這句話轉移到阮蘇拿著的手包上,鄭芬看了好一會兒都沒看出來什么不同,只覺得很是好看精致罷了,為了不招笑話她選擇了沉默。李聽蘭倒是很快認出,一臉意味深長地盯著阮蘇:“我說怎么那么有底氣和我懟,原來是又找了個新的啊。”
她不像鄭芬,雖然工資不如鄭芬高,但是會經常攢錢買一個奢侈大牌的包,對這些東西都有研究,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阮蘇拿著的手包并非凡品。
阮建成之前出差會給阮蘇和丁蕓帶奢侈包,后來池景辰也時不時就送她這些東西,阮蘇早就見怪不怪了。李聽蘭打扮精致,能認出來她并不驚訝,但是她說的話就很帶著□□裸的諷刺了。
阮蘇勾唇一笑,“你——”
“你們這是?”薛良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洗手間里出來了,鄭芬三人把出去的通道擋的嚴嚴實實的,阮蘇還被她們圍在中間,本來阮蘇的長相就不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美,是屬于一顰一笑都帶著江南女子的溫軟。眼下被三人圍著,眉眼低垂,看起來就像是成人版的校園暴力。
巧的還有,都是在洗手間附近。
這讓薛良不禁想起了之前馬英華將阮蘇推薦給她時的評價,心下更堅定了阮蘇是被三人找了麻煩,神色不由得凌厲了起來。
鄭芬聞聲看向薛良,眼神從打量瞬間變成了驚喜,她從苗昭桃手中奪過手包,笑意盈盈地走到薛良面前,抬手捋了捋碎發,笑容得體:“是薛老師嗎?”
薛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鄭芬心下一喜,連忙自我介紹道:“薛老師您好,我是幕行公司的鄭芬,我——”
薛良沒等她說完就抬手制止道:“抱歉,我不想接受任何公司的邀請。我還有點事情,就不多聊了。”說著她微笑著看向阮蘇:“小蘇,我們走吧。”
阮蘇彎了彎唇,站直身體走向薛良,把手包交還給她,吐字清晰:“薛老師,您的包。”
薛良接過,兩人并肩而去,走了幾步還能聽到薛良問阮蘇:“剛才那些人是誰,她們......”
“我的前同事而已,她們可是非常喜歡您的包,都圍著看了半天。”阮蘇輕笑了笑,忽然回頭,極為挑釁地對著李聽蘭三人勾了勾唇角,紅唇無聲微動:
“再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