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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是誰的家人來探望了吧。
然而剛走沒兩步,就看見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人下了車。眉心一跳,視線看向路邊。車窗上貼著黑膜,看不清里面的人是何表情。
謝圓剛下車就看見了小陳,小陳是池景辰的助理,他能出現在這里就說明一定是池景辰的意思。心下的不安愈發強烈,他猶豫片刻后,朝著小陳的方向走去。
小陳自然也是發現了謝圓的動向,但是也只是稍稍停頓了一會兒,下一秒腳下的步伐依然生風。
小陳給池景辰當了好幾年的助理了,來歷不明,但是池景辰卻對他很是重用,可以說,池景辰不在場的時候,他的態度就是池景辰的態度。方才,他分明瞧見了他,卻裝作沒看見。這...大概也是池景辰的態度了吧。
但是一個跟這里毫不相關的人為什么會來?
謝圓心里有過猜測。從前他就從一些細節中窺見到,池景辰和他,還有姜倪都是不一樣的。
心里的不安在膨脹,在發酵,姜倪被警察押走前的最后那凄厲瘋狂的哭聲讓謝圓心悸,進去了,他就再也護不了她了。猶豫片刻,謝圓叫住了小陳:“小陳,你來這里是干什么?”
聽見身后的聲音,小陳眉心一蹙,都走到了這兒,池景辰肯定是看見了謝圓。他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謝圓,唇邊掛著冷淡而不失禮貌的微笑:“謝先生,這兒是監獄,我不是來坐牢的,那肯定是來探望人的。”
謝圓被堵了一下,抿了抿唇,聲音有些堵塞:“是池...池景辰讓你來的嗎?”
“謝先生真會說笑話,我們辰哥怎么會來監獄這種地方?”小陳微微展唇:“又沒有什么朋友在這,他來看誰呢?”
說了半天都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謝圓有些著急了,他上前幾步,伸手抓著小陳的手臂,語氣急促:“別繞圈子了好不好?你就告訴我池景辰讓你來究竟是要干什么的,是不是他想給小倪下絆子,你告訴我,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我、我是真的很擔心小倪,她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池——”
小陳一把甩開了謝圓的手,厲聲道:“謝先生,請您冷靜!”
小陳的表情很冷,有那么一瞬間,謝圓仿佛看到了池景辰的影子,他一怔,緩緩收回了手,嘴唇翕動:“我不是...”
“謝先生,您也是個在社會上闖蕩多年的成年人了,我希望有些事情您可以明白。”小陳表情凌厲,沉聲道:“辰哥已經和您斷絕了關系,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們已經是兩條路上的人了。他的事情您無權干涉,我現在愿意停在這里和您解釋就已經是辰哥不計較了。”
謝圓的神情一黯,小陳看了眼他失落的模樣,也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對他的失望:“姜倪做出那樣的事情,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很難原諒她吧?您自己的感情就不要捆綁辰哥了,我們不接受,也不想再被她惡心到。至于您擔心的事情......”
謝圓的目光瞬間緊盯著小陳,小陳扯唇:“不作死就不會死。只要她安分,一切都好。”
可要是不安分,那接下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小陳說完,也沒再分給他一個眼神,轉身朝著車的方向走去。謝圓看見那車門開了,又被關上,窺不見池景辰半分。
“辰哥,已經說好了。”小陳坐到池景辰旁邊,池景辰剛從謝圓身上收回視線,聞言,淡淡地嗯了一聲,“穩當嗎?”
小陳在上車的時候就有些提心吊膽,但是看到池景辰自然的面色,心里懸著的大石頭松了下來,點了點頭:“穩當的,慧姐做事有分寸。”
說著,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辰哥,阮蘇姐好多天沒去公司了,我問了她的一個同事,說她被辭退了......”
池景辰沉默了一會,而后像是輕嘆了口氣,聲音沙啞:“你留意著些好的公司,找個適當的機會引薦一下。”他頓了頓,又出聲道:“別讓她知道是我們就好了。”
小陳有些不解,但是看著池景辰的神情又沒敢問,只得應下了。
池景辰似乎很疲倦,眼底一片淡淡青黑,他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前面的司機轉過頭來,欲言又止,小陳抿唇,輕聲問道:“辰哥,咱們現在還是去徐醫生那嗎?”
近來,池景辰的狀態很差,總是一副很累很累的樣子,沒有什么精神。從前些天一場高燒后就是這樣,一邊接受著私人醫生的治療,一邊往返徐修遠的診室。
池景辰的腦袋暈暈沉沉的,腦子里亂糟糟的,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沒有。他低低地嗯了聲。
小陳見狀立馬噤了聲,偏頭對著司機點了點頭。
車很快啟動,消失在空曠的馬路上。
池景辰出現在徐修遠的辦公室里時,徐修遠不禁蹙了蹙眉,“不是讓你要好好休息,不要熬夜嗎?你這狀態......”
見池景辰眉宇間明顯可見的倦意,他后面的話就漸漸熄了聲,想了想,問道:“最近的工作很多嗎?如果多的話,我還是建議你能盡量少點,這樣也有利于后期的治療。”
男人靠在沙發上,沉默良久后,安靜的室內聽得他一聲嘆氣。
“失眠,睡不著。”
徐修遠手中的鋼筆一滯,在本子上暈染出一小塊墨跡,不解道:“怎么會?池景森之前從未說過你有失眠的癥狀。”
“有一段時間了。”池景辰很是疲倦地靠在沙發上,聲音沙啞,低低的 ,像是在回答徐修遠的問題,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閉眼,就是她的身影,一會笑,一會罵。但是我很開心,一點也不想睡。”
*
那日的不歡而散后,阮蘇就再也沒有見過池景辰了,微信里的消息也隨之消失,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接到薛良的電話前,她剛好向提出了辭職。意料之中的,李聽蘭在電話里表現出了輕蔑和瞧不起:“我就知道,早先鄭總監把你分到我這組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干不長。你現在突然辭職是不行的,你的工作崗位還沒來得及找到人接替。再者,你這樣貿然辭職,會有人不高興的吧,我勸你還是三思,免得最后還得罪了人。”
她這話就是很明顯地在嘲諷阮蘇了,含沙射影她這樣貿然辭職會貿然得罪背后的金主。
阮蘇輕笑一聲,可這笑意卻未達眼底,聲音又冷又淡:“李組長勸我三思,我同樣也要把這句話送給組長你。什么這個崗位沒來得及招到人,我來之前就是沒有這個崗位的吧,招不招得到根本不存在。你暗諷我有金主,你們看見了嗎就隨便亂說。如果都和你這樣胡說八道的話——”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猜測李組長你敢這樣和有金主的我說話,是不是你身后也有個金主?還是六七十的那種?”
“阮蘇!你胡說八道些什——”
李聽蘭氣急敗壞的聲音傳入耳畔,阮蘇厭嫌地拿遠了些手機,“如果我在組里好吃懶做,游手好閑,你這樣嘲諷,ok的。但是——”
阮蘇加重了語氣,神色認真:“我沒有。雖然我不太會,但是我有很認真地在學,況且我也有基礎。是你們故意什么都不告訴我,開會不告訴我,有任務不告訴我,向你們請教也還是敷衍我,甚至告訴我錯的。”
“就這樣的環境,我覺得會降低智商和工作能力吧。心思全都集中在勾心斗角上,能做出什么成果來?”
“還是別逗了吧。”阮蘇看了眼廚房的微波爐,換了只手拿手機,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脾氣:“反正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而已,你同不同意都沒用。”
說完,就掛了李聽蘭的電話。
她不是不想做策劃方面的工作,也不是不愿意學習,只是突然覺得,用黑米熬的粥,是怎么熬都熬不出白粥來的。
薛良就是馬英華向她介紹的那位當編劇的老朋友,她的名字在娛樂圈不算出名,但是在編劇圈里卻是元老級人物,很多導演、投資商都想找她約劇本。見到真人的時候,阮蘇還很忐忑,畢竟有名氣的大佬們多少都有些自己的脾氣,見面后她才發現自己是白擔心了一場。薛良的性格很好,風趣也幽默,也難怪能和馬櫻蛤成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