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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擺出副明顯不信的臉色。
我道:“你不信啊?地獄雖然刑法苛刻,但也算賞罰分明,沒有作惡的人去陰間也只是走趟奈何橋投個胎而已。十八層地獄里處罰的都是無惡不作之人,所以你怕什么呢?”從現在來看,你長大后還算個不錯的君主,更不需要這么擔心了,我心道。
“我殺過人。”他灰色清澈的眼睛忽然蒙上了層陰霾:“我的手上有很多人的血,一定會下地獄永不超生的。”
“我也殺過人。”我道:“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地在這嗎?”
他瞪著眼睛突然警惕地看我:“這是我國校場,你一個野鬼來這里做什么?難道你是昭越派來的奸細?!都說昭越人精通這些旁門左道,用鬼來刺探我國消息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的想法很好,很具有創新意識,我怎么做皇帝時就沒想到過用鬼來打探民情八卦呢?我扯扯嘴角,笑地無力。
最后我還是說出了我的來意:“我是來找春葉秋華的。”
“你果然圖謀不軌,竟想盜取我國國寶!”他一副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臉色讓我恨得想抽他。
“我不是情非得已嗎?!”快抓狂時我突然鎮靜下來,循循善誘道:“春葉秋華這種東西想必你也知道,除了救人之外我別無它用。佛家有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告訴它在哪幫我救了人,就相當于積了陰德,以后判官裁量你的功過時一定會大大地記上一筆。”
他繃緊的臉微微有松動的跡象,我趁勢煽風點火:“我只是借用而已,用完之后一定雙手奉還。做鬼是不能亂撒謊的,否則投不了好胎,我肯定不會拿自己前途做賭注的。”
“那你先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他遲疑道:“一個連姓名都不愿透露之人,我如何能相信。”
我無奈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姓蘇名采。”
“蘇采。”他反復念了兩三遍后,抱著刀繼續盤問道:“你要救什么人?假如你救的是個十惡不赦之人,我若幫了你不是助紂為虐,以后還是會下地獄的。”
我想揍這小子的心情越來越強烈了……
“救一個男人。”我干巴巴道。
“男人?你的相公?”
“嗯……哎不對不對,其實也差不多吧。”我撓了撓下巴:“勉強可以算是我喜歡的人。安心啦,他是個道士,你救他只會功德加倍的!”
“道士?”他怪異地將我從上看到下:“你這個□熏心的女鬼,居然連道士都不放過。”
老娘現在最不想放過的就是你!!!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春葉秋華在哪里了吧?”我巴巴地問。
“它在……”
狂風大起,風沙咆哮著席卷了整個天地,天旋地轉間我被一股強勢的力道猛地推了出去。
我和溺水人般張著大口喘了好幾口莫須有的氣,緩神時手腕一痛,又是一陣天翻地覆,我仰面躺在了床上。
握著我的手壓在頭頂的人,是皇甫昭。此時他的眼神危險得像只獵食時的獅虎:“你要是想問,何不親自問我呢?蘇采。”
他居然發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看文快樂喲~
第39章 第三十七卦
“我問你,你會告訴我嗎?”被當場抓住現行,這種情況我很難表現出泰然自若之類的神情,狼狽地避開他明亮危險的視線,語無倫次辯解道:“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想借用一下春葉秋華來救一個人而已。”想起生死不知的沈蓮橋,尾音顫抖:“夢里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我真的……只是想救他而已。”
他刀刃般的目光在我臉上一寸寸剮過,聲一冷,嘲弄道:“你這是要哭了?你潛入我夢境、盜我國寶,竟還覺得自己委屈了不成?”
我拼命眨了眨泛著濃濃濕意的眼睛,最后兩行淚水還是從臉頰滾落,哭出來自己反倒鎮靜了下來:“是,我承認我行事不夠坦蕩。可你也說那是你們國寶,我真向你直接開口要,你會給我嗎?我只是個魂魄,一個簡單的魂魄,沒有你們凡人想象得那么無所不能。”哭訴完我吸吸鼻子道:“既然被你捉到了,你想怎么處置我,盡管說吧。”
再大不了,我救不了沈蓮橋,等他死了,我隨他一同去了就是了。不過可惜了他這一世修為,以他累下的福報,來世也一定可以投個好人家。
“處置你?”他好像聽到了什么好笑的話來,啞然失笑。
看他緊繃的面容有緩和跡象,我仍抱著一絲希望道:“你想怎么處置我都可以,能否將春葉秋華借我用上一用?或者你想要些什么來交換,我雖然沒有什么大的法術,但……”撓撓腦袋:“幫你偷取個敵國情報什么的還是可以的。”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我聳聳肩,到這里他大半是知道我生前的身份了。可那畢竟是生前事了,死后一切干系都斷的干干凈凈,我要是能正常投胎說不準下一世就投胎到了大乾來。
“你,讓我好好想想。”他緩緩起身,松開被壓制住的我。
我立馬一個翻身,滾到地上,心有余悸地看著這個比虎狼還可怕的男人。
他觸及我的眼光,不屑道:“你做出這副樣子干什么?你會怕我?”
他意有所指我聽得十分明白,卻難以贊同嘖嘖道:“生前的我是生前的我,死后的我是死后的我。生前我是不能怕,死后的我身無所負,害怕難道不是一個正常少女應該有的表現嗎?”
“你的眼淚果然是假的。”他哼笑,裹好衣裳起身道:“想和我討價還價也要看看自己的處境。”他的話充滿著嘲諷,嘲諷著我的不自量力,可奇怪的是我還聽出了一絲說不清的失望,而我只能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夜未盡天未明,只余我一個鬼的寢殿里幽幽地燃著高燭,我懶得去關心這大半夜他從床上爬起來要跑到哪里去。根據正常劇情發展,這時候他應該是去某個妃嬪或者某幾個妃嬪那里去尋歡作樂去了。我也想尋歡作樂,想和某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人,他會粗魯地扔我在床上,粗暴地吻我,但喚我的名字時卻是那么的溫柔動情……
“蘇采。”
埋著臉難過又羞澀地回憶著過去的我因這一聲喚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驀地抬起頭左右尋找:“沈蓮橋?!”
這個聲音,就是再過個六百年我依然記得。
“蘇采……”這一聲近在耳側,耳尖一抖,我恍能感覺到他纏綿炙熱的呼吸。可我眼中依然是一片空蕩蕩的華麗擺設,什么都沒有。
我心一揪,眼淚真的落了下來:“沈蓮橋你是死了么?所以我才看不見你。”
“有這么咒自己男人的嗎?”近在咫尺但看不見的人質問道:“我重病在床,你竟然跑了。”
面對他的指責,我一肚子倒不完的委屈:“鶴老說你快不行了,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你死?”
“我死了,你很難過嗎?”他淡淡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