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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大人明顯是來挑刺的啊,不說生魂還是死魂,不說生卒年月,這是要我們陰司把所轄的每個魂都爛熟于心,這這這……那里背得下來,夏欣蘭是誰?
兩個青面巨鬼急得滿頭大汗,磕磕絆絆道:“這夏、夏……”
黑無常:“查生死簿。”
青面巨鬼們如蒙大赦,就像高考時突然通知開卷了一樣,從懷中拿出生死簿開始嘩嘩嘩地翻了起來。
第34章 chapter 34 兩個妻子6
兩只青面鬼開始還如釋重負, 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還是沒能找到夏欣蘭的名字后, 兩只青面鬼逐漸從竊喜于能翻書的考生,變成了急瘋了的怎么都翻不到答案的學渣。
嘩嘩嘩生死簿越翻越急。
但就是找不著夏欣蘭的記錄。
兩個青面巨鬼跪下來比普通人還要高, 看起來好大的一坨,但全都在拼命減小存在感。
隨著現場的氣氛越來越凝滯, 其中一個把近幾十頁生死簿翻了七八遍的青面巨鬼,實在堅持不住,只得提心吊膽地停住了手, 抬頭賠笑道:
“大人,小的謹記前幾日您對陰差的教誨, 現已經連夜將轄區內的生死簿完善, 添上了那個身、身份證號碼……確、保恪守本心, 不勾錯一魂!不知那孤魂夏欣蘭的身, 額……身份證號碼是何?”
這個燕北陰差確實被同行的遭遇嚇破了膽,他們雖然屬于閻王一派, 竟是積極到把陽間鬼差的訓誡都背了下來。
從竹寧的角度, 可以隱隱約約看到那青面巨鬼的生死簿上,用壹 、貳、叁、肆、伍……密密麻麻地標注著凡人的身份證號。
黑無常看向趴在人堆里的李興:“身份證號?”
這時候李興的腦子已經不會轉了,努力了半天也沒能爬起來,只能維持著四仰八叉的姿勢,哆哆嗦嗦說出了夏欣蘭的身份證號。
得到解題提示的兩個青面巨鬼, 趕緊翻生死簿, 而后——
沒找著。
青面巨鬼已經緊張得開始哆嗦了, 苦著臉看向黑無常:“大、大人這這……沒有啊!”
李興雖然焦急萬分,但在這陰氣森森的巨鬼面前,還是不敢開口去問,只得緊盯著那兩個青面巨鬼,懸著一顆心看著他們查閱。
但鼻子被打歪的老導演向來是個暴脾氣,他看到那兩個陰差跪得如此標準,恐懼也消減了不少,又極為關心這電影還能不能上映,竟然壯著膽子插嘴道:
“我看小夏剛進劇組的時候就暈暈乎乎的,經常記錯臺詞,說話也前言不搭后語,不怎么像個正常人,小夏她……是不是進劇組的時候就是只女鬼?”
李興被氣得像頭發瘋的公牛,從地上爬起來就撲向了老導演:“你個老不……你怎么說話吶?”
老導演被拉扯得七歪八斜:“你打我干嘛?小夏進劇組時候的精神狀態,和剛剛看到的女鬼根本沒差別,我當了三十多年導演,天天一起拍戲的演員真要突然從人變鬼,我能看不出來?”
黑無常:“查全國。”
誰知這話一出,兩只青面巨鬼眼中恐懼陡增,砰砰砰開始磕頭:“大人,小的們不應該貪圖方便,把生死簿分冊攜帶!小、小的該死……大人您千萬別把小的們判進地獄啊!!”
生死簿整本比辭海還大得多,舊時的陰司鬼差哪里耐煩天天扛著跑,早就撕拆成了幾十本小冊,每天巡察到哪兒就帶哪本。
這兩個青面巨鬼是依稀記得,冥王律嚴令規定不得損毀涂改生死簿,就連之前的**陰差,也只敢找和生死簿上同名同姓的陽人勾魂索賄,根本不敢去動生死簿分毫。
現在想來,撕拆生死簿不就是損毀嗎?
這不是錯處比前幾天那兩個倒霉陰司還大嗎?
原來黑無常是想拿他們兩個開刀,把閻王一派的所有陰司一網打盡,全都判入地獄啊。不管這件事最后斗得怎么樣,他們兩個殺雞儆猴的雞,肯定是徹底沒戲了!
兩個青面巨鬼思及至此,如逢末日般砰砰砰拼了命的磕頭,把旁邊扭打的幾個活人嚇得全都僵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這、這位年輕人是什么……身、身份?
黑無常也是無奈,本想借個便利,早早調查清楚,好讓那晚上難以維持人形的絨球子早點回去,沒想到墨跡了20分鐘,連陽壽都沒查到。
黑無常面色一厲:“沒帶便回去拿!”
兩只青面巨鬼旋風般消失,過了不到一分鐘便重新出現,水桶粗的胳膊翻頁翻成了螺旋槳似的殘影,總算找到了夏欣蘭。
誰知那標注了身份證號的青面鬼懼意更甚,抖得像一片秋風中的落葉,哭道:“夏欣蘭陽壽于六十一天前盡于京郊一里河……大人!小的真不是故意偷懶沒去鎖魂,實在是……”
死后六十天已經可以算是老鬼,陰司理應將她帶回地府,但生死簿又不是定位儀,陰司也只是巡察,不可能全國一個個去找孤魂野鬼。
但若細究,這確實違例。
連黑無常自己都沒想到,鬼差勾魂一事中,有這么多釣魚執法的角度……
黑無常揮手:“下去吧。”
兩只以為自己必死的青面巨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麻溜地滾了。
夏欣蘭鬼魄早已散成這副樣子,別說能不能活,就連魂魄保全都難,她已身死早在幾人的意料當中,只有李興如遭雷擊般的愣在了原地,而后嘶聲裂肺地痛哭起來。
被揍歪了鼻子的老導演也不好再計較,甚至勉強安慰起李興:“小李啊,想開點,人死不能復生。再說小夏不是在陽間還多逛了倆月嗎,這也夠本了。”
看到青面巨鬼消失,黑無常雖然可怕,但身著襯衫西褲好歹看著像個活人,同一劇組的人雖然沒正式見過夏欣蘭這個人,但都見過她的鬼魂,而且平時關系還處的不錯。
眼看李興情緒崩潰,主不了事,其中一個攝影師站起來壯著膽子說道:“一里河和我們最開始取外景的地方很近,夏姐可能是那時候沒的,調查員先生,現在、現在……”
竹寧方才被糖人鬼魄和陰差轉移了注意力,現在才意識到四周已是一片漆黑,想起還未被人發現的女尸,就更加害怕起來。
黑無常看到身邊的男孩人形維持得搖搖欲墜,但還在勉力支撐,似乎要去一里河盡職盡責找尸體,便安撫地拍了拍男孩的后輩,溫聲道:
“不用勉強,變回絨球也無妨,沒人會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