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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jī)響了，比爾接到電話：“喂？”

“我到了。”對方說，是很好聽的聲音：“我們在消防栓走道那里見面可以嗎？”

“啊——好的，我馬上去。”

比爾向隊長說明了一下情況，迅速地離去了，幾個fbi慢了一步，還沒有找到他。

靠消防栓的走道那里很僻靜，而且，沒有攝像頭。比爾背著包，在那里等了一會，就聽見有人在背后說：“嘿。”

他轉(zhuǎn)過頭，一時間怔住了。

那是一個純正的東方少年。

顧陽在這部片子里的造型，可謂是酷炫至極并且雌雄莫辨。他留著齊劉海，黑直長發(fā)柔順地垂到腰際，小巧的臉被顯得更小，右眼下點了一點淚痣，面如桃花，十分端麗。

這位殺手榜上大名鼎鼎的黑蝎子，長相端麗而纖細(xì)，像個女孩子一樣。倘若穿上飄逸的漢服或者優(yōu)雅的旗袍，就是再標(biāo)準(zhǔn)不過的東方美人，水手服形狀的校服也會讓他看起來像日本的女高中生。他的骨骼很細(xì)，卻隱藏著恐怖的爆發(fā)力。

湯姆遜微微怔了一下，好在按劇本他本來就該這樣——他捏緊了背包帶，努力放緩表情——因為他經(jīng)常被人說看起來很兇：“你好。”

“你好。”對方說，目光移到他的包上，微微笑了一下：“東西都在嗎？”

“啊，是的，我也不知道怎么拿錯了，這要怪那個柜臺——他們肯定沒有把我們的包分開放，”湯姆遜說，把包從肩上拿了下來：“你的包里有很多零件啊——你是軍事愛好者嗎？”

“可以這么說。”顧陽回答，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打開看過了嗎？”

“稍微看了一下，因為我當(dāng)時不知道不是我的。”高中生耿直地回應(yīng)：“還有人給你發(fā)短信——我們的手機(jī)也是同一款啊——有人問你下午茶有沒有吃藍(lán)莓蛋糕。”

那是殺手組織之間的密語——顧陽的眉毛又挑了一下：“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我沒回答，那是你的短信啊。”

“這樣呀。”顧陽抿唇笑了一下：“謝謝你。”

場外拍攝的導(dǎo)演，工作人員，都被他們之間這種古怪的氣氛給逗樂了，一方是什么都知道，胸有成竹，像蛇一樣盤旋打量自己的獵物。一方是無知無覺，粗枝大葉卻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每一個雷區(qū)，看得出來，殺手林的戒心在這樣的對話里被越來越消減了，他看得出來，面前這個男孩子，是無辜的。

不過，無辜又怎么樣呢？殺手的世界，就是要冷酷而無情地扼殺每一絲會暴露的可能，不然會出事的就是他們自己。比爾在不知覺間，已經(jīng)接觸到了太多他不該知道的事情，他必須消失——不然很有可能會引起大亂。

所以，針管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了顧陽的手中，管里流動著血紅的液體，那是一種致命的毒素，只要把它注射進(jìn)少年的血管，那么，一切就結(jié)束了。

“我把包給你。”亞洲黑蝎輕快地說：“你是打棒球的嗎？很厲害啊。”

“哈哈，也沒有啦。”收到這樣的夸獎，狀態(tài)不佳的替補隊員有些受寵若驚，他看著對方解下包，遞過來，便伸手去接，在這個過程中，他望著少年純正的黑發(fā)黑眼，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你知道嗎？你的口音很純正，而且我喜歡你的皮膚。”

那管針管的針尖，在距離他的皮膚還有0.3毫米的時候停止了，顧陽低下頭，長發(fā)遮住了他的表情。

不到一秒，他又若無其事地抬起頭，笑著說道：“真的呀，我很高興哦。”

“——cool。”場外負(fù)責(zé)拍攝的皮特忍不住贊嘆了一聲，把鏡頭拉的更近了一點，在他的設(shè)定里，林就是這樣，喜怒無常，又很任性。他可能會因為一句話，一個點，就莫名其妙地放棄殺人，留下對方的小命，哪怕他知道這是不應(yīng)該的，可是，黑蝎子就是這樣任性的人。在他剛剛出道的時候，有人嘲笑過他的血統(tǒng)，那些人都成了他名聲的墊腳石。

而現(xiàn)在，這個高中生突如其來的一句贊美，恰好踩到了他的癢處，就這樣，黑蝎子決定放過他。

湯姆遜揉了一下頭發(fā)，打開拉鏈看了一眼，確定東西都在，他又看了看對方，問：“你要不要檢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