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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難道不是倒打一耙?自己救了他的命,反倒要被治罪?
老板果然是這世上最麻煩的生物,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
梁玨一邊腹誹,一邊在面上賠笑:“屬下那是因為關心中候病情,不得已而為之,若非如此,中候又怎能退燒?”
班始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我就不計較了。”
梁玨連忙道“多謝”,心中卻猶自忿忿。
眼前人的臉微微鼓了起來,嘴里像是含著什么話卻又不敢說。
班始的嘴角翹了起來。他原本的性子一板一眼,可是如今卻很愛逗弄此人,此刻看著這人敢怒不敢言的樣子,他的心里就感到暢意。
——老板,你的心已經黑掉了!
要是梁玨知道班始的想法,一定會痛心疾首地說上這么一句。
次日一大早,梁玨便在陳貴的陪同下,去找內城手藝最好的魯木匠。
魯木匠是一個健壯的中年漢子,闊臉大嘴,看上去很是老實,他有兩個兒子,都已有十幾歲,負責給他打下手。
梁玨在地上撿了一截小木棍,將要打的物事的形狀畫了出來,又細細地說自己的要求。魯木匠一邊聽一邊看,他心里甚為迷惑,不知道這物事打來有什么用。但見梁玨氣度不凡,旁邊又跟著一個剽悍的陳貴,卻也不敢細問。
魯木匠的院子里放有好幾種木材,以便客人挑選。梁玨便挑了一塊樺木,因為樺木重量較輕且結實。
據魯木匠所講這塊樺木已經曬了三個多月,木頭中的水汽已經曬得差不多了。而后他便指點著魯木匠把樺木砍出了四大塊,即兩塊凸起的左鞍板和右鞍板,還有兩塊雁翅而起的前鞍鞒和后鞍鞒。
梁玨雖然大概記得做馬鞍的工序,但他從未動手做過,相當于紙上談兵,幸好魯木匠的手藝相當不錯,經驗又老到,梁玨雖講得簡略,他卻也慢慢做了出來。只見又寬又扁的錛子上下翻飛,木屑紛紛落地,一盞茶的工夫,鞍鞒與鞍板的雛形便出來了。
第二道工序便是要將四塊鞍板與鞍鞒粘合在一起,這卻是個大問題。因為其時只有魚膠,粘性比不上后世的膠水那般強。
梁玨不甚在意,反正這個雁翅馬鞍只是一個初始的樣本,做得粗糙點沒關系。
于是魯木匠便將鞍板與鞍鞒對齊,細細地刷上幾層魚膠,又尋了幾個大木夾,將粘接的部位夾住以防它們松脫,然后放置在陽光下,讓它晾曬一個半時辰。
在曬了一個半時辰后,魚膠已然干透了,梁玨指點著魯木匠在離鞍鞒和鞍板相接處不遠的位置鑿了幾個眼,每個眼里穿進一條濕牛皮系牢,用濕牛皮來代替釘子,如此一來,當濕牛皮變干的時候,那股拉力就會將鞍鞒和鞍板緊緊地箍在一起。最后又在左右鞍板前面各鑿幾個大眼備用。
此時木鞍只是一個雛形,還需要反反復復的砍制、劈刮、銼磨,尖起的地方要刮平整,有毛刺的地方要仔細地磨去。后鞍鞒因是人坐的地方,要將它的弧度開得比前鞍鞒大一些。
經過不斷的砍制與銼磨,木鞍總算是變得光滑了。
梁玨仔細地看了看做好的木鞍,滿意地點了點頭,急趕而成的馬鞍自然不甚美觀,不過將就著用,應該是沒問題的。
然后梁玨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找到了兩個環形大木杈,又叫魯木匠拿出幾條細皮條,將細皮條穿過鞍板上的眼,再把木杈系牢在在下垂的皮條底端。
陳貴一直看著他做這些事,心中隱約有了一個猜想,但又不能確定。剛想開口問,卻被梁玨止住了:“回去再說。”
雁翅馬鞍與木馬鐙的技術含量很低,基本上只要有個參照物,任何一個木匠都能做出來。所以,在小比之前,梁玨不想讓屯騎營聽到哪怕是一丁點的風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