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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有急事,一定要現在說。”
班始有些詫異,那小子能有什么急事?
梁玨進來的時候看不出一絲著急的樣子,眼晴很亮,臉上笑得很燦爛,甚至可以說是諂媚,他就這么笑著在班始對面的矮榻上落座。
如今班始對他已算是有一些了解了,開口就問:“說吧,你闖了什么禍?”
梁玨十分驚詫:“哎喲,像我這么老實穩重的人怎么會闖禍呢?”說罷自己倒撐不住笑了。然后他就一五一十地將在龐家藥鋪里面發生的事告訴了班始,說得很詳細,沒有一絲隱瞞。
在陳貴問出“你有什么資格代表長水營”這句話的時候,梁玨便知道他一定會將此事源源本本地報告給徐沖,所以他一回來就求見班始。
他要趕在徐沖向他發難之前取得班始的支持。
班始聽完梁玨的敘說后,并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先思忖了片刻。
——看我老板多么沉穩,后世那些一點就炸的妖艷賤貨總裁根本沒法跟他比!
因自作主張答應小比,梁玨心中其實有些惴惴,此刻見自家老板沒有立即指責自己,便覺得很欣慰。
他說得口干舌燥,一轉眼看見案幾上放著一杯飲子,想也不想地拿起來一飲而盡。
那是一杯蜜水,流過喉嚨的時候感覺很滋潤。
梁玨舔了舔嘴唇,嗯,嘴唇也是甜的。
一抬頭卻發現班始望過來的神情有些異樣,梁玨看看手中的杯子,突然醒悟過來,忙道:“嘿嘿,真對不住,我竟然把中候要喝的蜜水給喝完了,我這就叫人奉一杯給中候……”
班始擺了擺手,“不必了。”
他躇躊了一會兒,終究沒有把那句話說出口——這杯蜜水,我方才喝過的。
朱雀油燈的燈光十分明亮,班始清晰地看到梁玨那淡紅的雙唇被蜜水潤澤得亮晶晶的,在那張俊秀的臉上,有一個懶洋洋的笑,就像春天里的小樹那般無憂無慮,高高興興地只管長個子,堅信明天一定是個晴天。
出身世家的班始自幼便見過不少英俊少年。他們大多是侍童,知道自己長得好,又知長相是自己唯一的依仗,于是自豪里面便混著一種悲哀。眼光一接觸,他們會立即綻開卑順的笑,像一朵因為過于單薄而小心翼翼的花。
然而梁玨從不如此。他偶爾也會奉承、迎合,但似乎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他像是一個聰明機警的小獸,眼珠子經常骨碌碌地轉,一轉就能生出好幾個鬼主意,就連他說的奉承話也是鬼主意的一部分。
班始突然明白為何自己會看梁玨特別順眼了——因為他一直笑得開心。
他年少失怙,而后被陰城納為男寵,又經歷過香蝶之死、被迫出雒陽等變故,若是換了別人,只怕早就變得陰沉世故,可他沒有。從雒陽到宣曲經歷了大半個月,一路急行軍,這個少年為了跟上大隊吃了不少苦頭,練騎術時墜馬好幾次,手腳都曾受過傷,聽晉明說他的大腿內側因長時間騎馬而被磨得鮮血淋漓,他也只是咬牙自行上藥,實在受不了了,就去馬車上躺一會兒,第二天繼續練騎術。
世上只有兩種人可以在經歷過世事折磨后仍然不改顏色,一種是生性堅強的人,另一種是天生涼薄之人。
班始確信梁玨不是后者,因為,他的眼光總是那么溫暖,被他笑瞇瞇地望著,就像沐浴在春陽中一樣。
這種溫暖,令人很想獨占。
班始吸了一口氣,他突然覺得口很干,這應該是蜜水喝得不夠的緣故,他抬眼望望梁玨潤澤的雙唇,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念頭:若是他伸出手指按上一按,然后再將手指送進自己口中嘗嘗,說不定還能嘗到一點蜜水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