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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仰起頭,切切地望著陰城,那一張俊臉上寫滿了不舍與哀傷,說到最后,一雙星眸中似有淚光閃現。
因為梁玨的動情演繹,陰城的注意力立刻從“玉人兒要離開我三個月”轉移到“玉人兒竟如此舍不得我”,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她心中不禁有些感動,便笑著安慰道:“不會的,我怎么會對玉人兒心生厭惡呢?”
梁玨聽聞,險些喜極而泣,嗚咽著道:“那就好……”
那副模樣令陰城恨不得攬在懷中好好安慰,然而她剛舉步,就聽晉明道:“現下阿六已與公主說過話了,某該帶他回去了。”
劉賢這才想起玉人兒被罰一事,她臉色一沉,就想發作,卻聽梁玨笑道:“晉兄何必心急催促?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做錯事便心甘情愿接受懲罰,絕不會累公主墜了名聲。”
說到這里他轉向陰城,柔聲說道:“公主,玨甫入園便因性子畏縮而不喜于他人,而后自己雖有所醒覺改了些,但終究失之大方。如今得一機會在郎主手下歷練,倘若能學到晉兄的幾分利落姿態,再回到公主身邊服侍,到那時公主再看玨,應能增添一兩分風采。”
陰城望望站得有如標槍般直挺的晉明,心想:這人雖長得平常,但姿態確實硬朗,我的玉人兒如此風流美貌,倘若再加上幾分朗拓,必定更加迷人。
梁玨看劉賢的神色便知她已意動,于是笑著再加上一把火:“再說,寬弘樓就在園中,什么時候公主想見我了,派人來喚便是。”
陰城心想也對,過得十天半個月,若玉人兒熬不住了,自會遞信過來,我便將他搶出,管它什么三月之罰。
如此想著,她便點了點頭,道:“既然你愿意在班始手下做事,那也由你,只需記得,凡事不可太勞累……”
劉賢再三叮嚀,切切囑咐,梁玨臉上帶著溫文的微笑,一一應允,最后在晉明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與公主告別。
沿著小徑繞過花樹,身后的掬芳閣已然看不見,梁玨的神色變得漠然,方才面對著劉賢時那含情脈脈的模樣已蕩然無存。同行的晉明暗想:此人果然像郎主說的那般是個滑頭。
第9章 喝破
片刻后,梁玨在晉明的帶領下到了寬弘樓門口。
秋天的陽光不甚猛烈,曬在身上有一種溫柔的暖意,和緩的風如慵懶的美人般款款入懷,帶來花草叢中的幽深香氣。
班始就站在寬弘樓大門左側,負手望著遠方,神情悠遠,似乎若有所思。他今日穿著一件深青竹紋袍服,襯得雙眉如劍般英挺,一雙黑眸湛然有神,下頜略方,顯得分外英姿勃發。
梁玨目不轉睛地望著班始,這人的眉眼,真的是和他心底深藏著的那人一模一樣……
班始一轉眼便看到了梁玨,縱然他向來厭惡劉賢的那一班男寵,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認梁玨的樣貌很難令人討厭。一張白皙如玉的俊俏的臉龐,似乎永遠往上挑的愛笑的嘴角,還有那一雙含情的桃花眼,非常賞心悅目。
可是,為何這個梁玨每次一見面,兩眼都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此時晉明已向班始行過了禮,一回頭見六郎仍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忙用手肘輕輕地撞了撞他,低聲提醒道:“快向郎主行禮。”
梁玨如夢初醒,趕緊作了一揖:“阿六見過郎主。”
班始淡淡地“嗯”了一聲,問道:“如今你頭上的傷可大好了?”
梁玨一怔,而后才明白他在問原本的“梁玨”被人推撞到樹上一事,忙答道:“有勞郎主動問,小的已大好了。”
班始眉頭輕挑,略帶嘲諷地說道:“看來你的人緣可不怎么好,苑中這么多人,就只有你一人有此遭遇。”
梁玨嘿嘿一笑,“不遭人嫉是庸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