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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始心想：看你這副樣子，只怕還未到刀山火海就已嚇死了。正想開口，突見這小子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這才明白過來：他這是在大言吹噓呢。

心下就有幾分不快，冷哼道：“刀山火海就不用了，你只要盡展所長，解決一個難題，我就原諒你。”

“沒問題。”梁玨立即應道，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望著班始問道：“有多難？”

班始又好氣又好笑，一時又想不出要他做什么，有些躊躕。坐在下首的晉明便道：“中候，我們此次從長安回雒陽，不是有一件事要做么？”

班始掌率北軍五營，原本駐守在長安，十日前回到雒陽是因為想為叔父班勇脫罪。班勇因“延誤戰機”之罪已入獄兩年，此后班始多方奔走，卻無甚效果，這次也不例外。

這個確實算是難題，然而如此重大的事情，梁玨一個區區的下人哪里幫得上忙？

梁玨不明就里，他急于立功，忙問晉明是什么事。

晉明見中候似無反對之意，便將簡要講了幾句，只道中候有一親屬蒙受不白之冤入了獄，要將他救出來。

梁玨望了班始一眼，就見他臉色雖仍然平靜，眉頭卻微皺，透出幾分焦慮，顯然正為此事掛心。

若真能助班始的親屬出獄，前事一筆勾銷自是不用說了，也許還能在班始心中留上幾分好印象。

這筆買賣做得過。

梁玨下了決定，就笑著說道：“在下不才，愿為中候謀畫，不過，呃，我腹中突覺不適……”

班始無奈，只得叫晉明領他去廁屋方便。

廁屋是一座平房，筑在一座地臺上，從地上走四步階梯便上到地臺，外墻甚高，應該是防有人偷窺，屋內挖有深坑，用木板覆蓋著，只留一個小口，倒不會很臭。

“浮生一度，浮生一度。”梁玨一進去就小聲叫光子投影。

“吡卟”一聲，浮生一度出現在梁玨面前，稀奇地說：“喲，原來你沒死哪。”

梁玨沒好氣地說：“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我還能活很久。廢話少說，我有問題想問你。”

浮生一度不耐煩地說：“有問題快問，有臭屁快放，別耽誤我看A片吃夜宵！”

梁玨翻了一個白眼，但他不想與這個中年癡漢多費口舌，于是就抓緊時間問他，班始那名入獄的親屬是誰，所犯之事有何內情。

這些問題若問班始，在為尊者諱的思想下，他恐怕只會簡略地以三言兩語交待，對于梁玨來說，這是遠遠不夠的。

“那人是班始的叔叔，名叫班勇，三年前，皇帝派他和敦煌太守張朗率兵分兩路出發攻打焉耆，本來兩人約定日期在焉耆城下會合，但張朗原先就犯有過失，為了將功贖罪，他趕在約定日期前到了目的地，并且攻破了焉耆城，后來他因此功而免了罪，班勇卻因為遲到而被下獄免官，到現在還未出獄。”浮生一度談起正事來還是靠譜的，他說得非常詳盡。

“這也算他遲到？”梁玨覺得太奇怪了：“明明是那個張朗自作主張提前了進攻時間，要是放在后世挨批的應該是張朗，關班勇什么事？”

“還真關他的事，”浮生一度說道，“在漢朝，各將領之間的配合與協調是評定功過的一個重要標準。漢武帝時，合騎候公孫敖與霍去病分兵攻打匈奴，因為在沙漠中迷路，公孫敖沒有按時與霍去病匯合。后來霍去病在孤軍深入的情況下仍然大勝匈奴，按說這結果已算不錯，但合騎候公孫敖還是因為延誤戰機而被判定當斬，后來繳納了贖金，貶為庶人。公孫敖有候位，并且對皇后衛子夫的哥哥、大將軍衛青有救命之恩，他的結局尚且如此，班勇被免官也就不奇怪了。”

梁玨撇了撇嘴，漢朝的這些軍規聽起來太嚴苛了。

班勇犯的不是死罪，想要救他從法理上講問題不大，只是要得到當權者的首肯。漢朝最大的當權者莫過于皇帝，梁玨便向浮生一度問了好幾個問題，漸漸的，他腦中想出了一個主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