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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覺頓時睜大眼睛,一臉茫然。
陳瑜見狀,不由在心里暗暗忖思道:估計明覺當初在閬風派里,從來不敢拿正眼看過楚云霄,所以對楚云霄真正的形貌毫無印象,相逢不相識。
陳瑜心念轉動間,明覺卻已再度開口了,語氣還帶著幾分困惑:“我不記得曾經見過方才那位高人前輩,所以在想,是不是陳大哥你的舊識。”
陳瑜一時間卻未回答。
明覺又露出幾分憧憬之色,道:“師父說,世間多有隱士高人,大多數也是與人為善的。那位前輩好生厲害,一招便擊殺了一名魔族,想來真仙也不過如此吧?也不知道我?guī)讜r才能達到像他那樣的本事。”
明覺頓了頓,又似回過神來,急急補充道:“不過陳大哥你也很厲害,也是我景仰的榜樣!”
陳瑜倒沒有要跟楚云霄爭個高下的心思,對于明覺的話不置一詞。
他深吸一口氣,胸中的郁氣漸漸消散,心神也勉強鎮(zhèn)定了幾分,想道:這樣隨便一次旅行都能碰見,說明我跟楚云霄就是有緣,以后肯定能再見面。再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楚云霄有那么重要的身份,不可能總是神出鬼沒的。
陳瑜之前也不是不急著去找楚云霄,但是想著自己與明覺畢竟只是初相識,不能太自私,光顧著自己的事,而不管明覺身上的事了。
先幫明覺解決掉問題,才好讓明覺幫自己的忙。
再者,楚云霄畢竟已不是閬風派弟子,也不可能天天去閬風派拜訪歸元。
而歸元,也是深居簡出,連歸元一系的徒子徒孫也不是說想見就能見的,何況外人。
陳瑜也曾想過擅闖閬風派,直接去找歸元,可問題是,他根本不知道歸元現今在閬風派的哪個角落里,所以更需要明覺的帶路。
然而,再怎么告訴自己不要心急,在真正見到楚云霄之后,卻是什么想法都堅持不住了,通通化作一片煎心的焦慮。
陳瑜幾乎想要失態(tài)地大喊了,身上一陣冷一陣熱,心里卻是有些恍然,有些認命:原來楚云霄對我心境的影響力,已經如此之深。
恍惚中,陳瑜不由想起當年在神醫(yī)居時的情景,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楚云霄會因為他差一點受傷而情緒失控、幾近入魔了——因為如今他也是一樣,喜怒哀樂皆因楚云霄而變化。
“陳大哥,那個……千年紫芝……”明覺突然又小聲地開口道。
陳瑜勉強收斂起心神,這才發(fā)現他手中還緊緊攥著三株紫芝,因為剛才無意識地用了力,紫芝已經有些變形了。
見明覺臉上帶著擔憂不安之色,陳瑜勉強扯開一抹微笑,將兩株紫芝遞給明覺,道:“拿去吧,這兩株給你。”
“咦?”明覺發(fā)出一聲驚訝的低呼,遲疑道,“可……師父只需要一株便夠了……”
陳瑜神色不變,語氣依然緩和:“我知道,另外一株留給你自己用吧。你不是說過,此物可以助人增長修為,早日成仙么?”
明覺呆了呆,才似醒悟過來,急忙道:“那我便在此多謝陳大哥了!”
陳瑜剛收好剩下的一株千年紫芝,驟然卻聽見遠方隱隱傳來一聲尖銳的劍鳴,同時兩道白色靈光宛然兩條交錯的長虹,徑直沖入云天,甚為耀眼。
陳瑜心下正自微微訝然,轉眼卻見明覺已是面色大變,脫口道:“那是、那是師兄的劍光!”
“你師兄竟然也在這座山上?”陳瑜頗為驚詫,心道: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嗎?
“是,那兩道白光是師兄的龍驤雙劍,我不會認錯的!龍驤劍是師兄以本命飛劍幻化出來的分身,不到最后關頭絕對不會使出來的!”明覺十分惶急地道,“師兄一定是遇上了極其兇險的情況,陳大哥,咱們快過去看看吧!”
陳瑜聽了也是心中微微一凜,斂容應道:“走吧。”
兩人雙雙御劍飛馳向白光所在的方向,不過數個呼吸之后,視線陡然一朗,前方的情勢也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但見一人一獸正在平闊的草地上殊死戰(zhàn)斗,身影交錯上下飛舞,劍光似雪,風聲蕭瑟,兵刃相擊之聲不絕于耳,顯然戰(zhàn)況極為激烈。
其中,那人影是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身著閬風派弟子服飾,周身果然圍繞著兩道宛如皓雪的白色劍光,應該便是龍驤雙劍了。
而那頭猛獸,則是渾身皮毛呈金黃色澤,形狀類似于犬,身形卻是普通的犬類數倍之大,牙尖齒利,狀態(tài)兇猛異常,一雙妖瞳泛著幽幽紫光,令人望之只覺森然可怖,顯然并非一般的猛獸,而是一頭修為不低的妖獸。
那年輕人形狀頗為狼狽,身上已有數道不大不小的傷口,血跡斑斕,滲入藍色衣袍里,染成幾團深紫色。
然而那人雖然氣喘不已,卻并未放棄,仍是竭力以飛劍迎戰(zhàn)妖獸。
而那妖獸看似氣勢洶洶,其實身上也有不少血痕,甚至有些傷口還在致命之處,若非傷勢過淺,只怕早已分出勝負,顯然那人并非全然不敵妖獸之力。
明覺看清楚情形后,便忍不住驚叫一聲:“師兄!”
那年輕人聞聲,驚訝回頭道:“明覺?!”
因為這一下招呼之故,明翊不免稍稍分心,卻被那妖獸抓住時機,霎時只見那妖獸一張嘴,一道金光頓時如同閃電一般筆直地襲擊向明翊的面門!
眼看明翊避之不及,即將血濺當場,然而電光石火間,一團烈如驕陽的火焰于空中驟然爆發(fā)出來,及時阻止了金光的去路,并且反將金光盡數吞沒!
明翊死里逃生,來不及道謝,瞬間已是乘機執(zhí)劍刺向那妖獸的頸部正中!
那妖獸猝不及防,雖然堪堪避開鋒芒,頸部卻被劃出一道口子,頓時皮毛紛落,鮮血四濺。
那妖獸雙瞳中寒光一閃,像是被完全激怒了,仰天狂吼一聲,陡然撲向明翊,氣勢兇狠,似乎要將明翊撕成碎片一般!
明翊業(yè)已召回飛劍,見狀同時驅動雙劍,一上一下,迎擊向那妖獸的眉心與下腹。
那妖獸尚未撲至明翊面前,卻在霎那間又是一聲驚天怒吼,只見它背上的皮毛驀地燃起一團火焰,鮮亮奪目,一瞬間宛如一場絢麗璀璨的煙花。
那妖獸痛得頓時跌落在地上,打滾了一圈,大吼著欲撲向陳瑜,然而陳瑜身法極快,一剎那便早已脫離了那妖獸的視線,轉至那妖獸的身后,再度以火焰襲向那妖獸后頸的柔軟之處。
那妖獸每每轉身,剛對準了陳瑜的方向,陳瑜便已移形換位,眨眼間已從原先的位置上消失了。
與此同時,明翊亦不甘袖手旁觀,連連驅使龍驤雙劍,不斷擊向那妖獸的要害部位。
那妖獸雖然兇悍,但畢竟難敵陳瑜與明翊的聯手。若非陳瑜缺少一柄趁手的兵器,只能以火靈之術慢慢磨耗那妖獸的精力,否則一個人也可拿下那妖獸。
那妖獸雖作困獸之斗,但堅持了一段時間后,傷痕累累的身軀不堪負荷,終究哀鳴一聲,轟然倒地不起。
明翊見那妖獸終于斃命,仿佛松了口氣,倏然身體一晃,隨即撲通一聲跌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