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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雅江聽他如此輕薄的口氣,頓時大怒,欲拔劍再戰,一旁的白衣隨從摁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左護法!”
盧雅江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惡狠狠地瞪了盯著他狂看的韓騁一眼,提韁就走,只聽身后隱隱約約有人贊嘆道:“ ……竟是如此美人……”不片刻,他開出了金陵城,往西方疾馳而去。
3.
盧雅江到達溪水邊的時候距離紅煙令發射已經過去兩柱香的時間了。
溪邊站著一名男子,身著天藍色云紋白袍,身形消瘦,臉卻是絕色的臉,長眉入鬢,眼含秋水,膚白勝雪,仿佛 要勾走人的魂魄,令人或看一眼便不敢看第二眼,又或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
盧雅江瞧見只有他一人在,愣了愣,卻是明顯松了口氣的模樣:“右護法。”此人正是天寧教右護法尹言。
尹言盈盈一笑,細長的眼狹起瀲滟的水光,一副勾魂奪魄的模樣,嘴里的話卻是冰冷的:“左護法,你可讓人好 等。”
在天寧教中,位置第一的人自然是教主,教主底下又有左右護法,之下四大尊使、三十六令主,再加弟子,整個 教派共有數千人。然而左右護法并非平起平坐,右護法尹言的低位還在盧雅江之上。事實上,盧雅江剛入天寧教 的時候尹言就已經是右護法了,甚至盧雅江的武功都是尹言教的,當時尹言手里有從各令主旗下挑選出來的出色 少年共十六人,盧雅江就是其中之一,只因盧雅江生就是練武奇才,進步最快,才在尹言手下一路被提升至教中 第三人。
盧雅江在整個教中最怵的人就是尹言。他初見尹言時,尹言便長著這張臉,如今一晃過了十八年,尹言還是這副 模樣,除了日漸消瘦外,幾乎沒有任何變化。教中沒有人知道他的年紀,也沒有人知道他背后藏著的秘密,就連 教主都要讓他五分。就如盧雅江被江湖人稱作赤煉魔使,尹言亦有稱號,他的稱號是“白衣鬼”。正因為他形同 鬼魅,誰也摸不透他。
盧雅江背上涔涔冷汗,道:“右護法,方才的紅煙令……教主不在此地?”
此時樹后突然晃出一個人來,慢吞吞地走到尹言身邊。即使武功高強如盧雅江,也沒有發現他是什么時候站在樹 后,又或者一直就在樹后。出來的人身著金鳳黑袍,身形與盧雅江相當,眉目相當平庸,看過轉眼便忘,若非持 之以恒地看上一年半載,恐怕此人站在面前都認不出來。他一開口,聲音低沉,語氣冰冷:“左護法,你方才看 見我不在,怎么好像松了口氣?”
事實上,當他的身影一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盧雅江的心就已經懸了起來,整個背脊都被冷汗沁濕了。他方才在 金陵城中囂張跋扈的氣勢此刻再不剩半點,“通”地單膝跪下,道:“屬下不敢。”
來的這名眉目平庸之人正是江湖第一魔教天寧教的教主高晟風。
高晟風冷冷道:“是什么耽擱了你,紅煙令過了這么久你才趕到?”
盧雅江道:“屬下……屬下在城內與人起了沖突,故才耽擱了……教主恕罪。”
“噢?”尹言饒有興致地問道:“是什么人與左護法起了沖突?左護法可有在他肺上剜出個花來?”
盧雅江道:“是韓騁。屬下無能,怕耽誤了教主召見,便放過了他。”
尹言道:“韓騁……可是那五輪教的傳人韓騁?聽說他這兩年在江湖上風頭正勁,又聽說此人是個浪子,無羈無 絆,行蹤不定,他出現在金陵……沒想到這武林大會連他也要來摻一腳。不過既然是五輪教的傳人,一定不是什 么等閑貨色,你一時殺不了他,也在情理之中。”
盧雅江只敢低著頭不說話。
高晟風冷哼道:“沒用的廢物。既然此人不凡,你今日合該殺了他,若是留到日后,只恐會增加麻煩。”
盧雅江心中暗恨,卻只得道:“屬下無能,請教主恕罪。”
高晟風從懷里取出一張紙遞給他:“這張紙條上記著的人,不要讓他們活過明日的武林大會。”
盧雅江單膝跪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接了那張紙,細細掃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用力一撮,紙便化作齏粉被風吹 散了。他道:“屬下記住了。”
高晟風道:“如此,右護法,你先帶人回去吧,我與左護法還有些事情要交代。”
盧雅江的心立刻就提了起來。
尹言帶著三名隨從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盧雅江手心里都是汗,等了一會兒,面前那雙登云靴離他進了一步,頭 頂上高晟風的聲音冷冷道:“起來,去,趴在那棵樹上。”
盧雅江猶豫片刻,壯著膽子道:“教主,屬下明天還要參加武林大會,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