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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還有燒了一點滅掉的火把, 大概是那些官兵留下的。謝虞點燃火把,火把的光比他們手里的蠟燭亮多了。
術業有專攻, 小常在觀察力這方面遠優于謝虞, 一開始謝虞還會一起搜索, 到后來就專門給小常掌燈,小常騰出手,摸出一只類似于小錘子的木棒,在墻上敲敲打打, 聽聲音。
找,自然不會毫無方向地四處瞎找。謝爹既然留了地朝陽, 自然有他的道理。朝陽朝陽,面對著太陽。日出于東方,面朝陽,當為西。
辨別出哪面是西后, 便著重在西墻尋找。墻體用青磚壘砌,堅固結實,小常聽著聲音,都很悶, 說明里面應該是實心的。
小常站起身捶腰,這一仰頭,讓他看到西墻墻頂似乎一塊磚顏色更灰一點。小常捅兩下謝虞的胳膊,讓他看墻頂。
地下室的高度,小常夠不到,謝虞抬起頭卻剛好按住那塊磚。他用力一按,磚咣一聲摔下來,差點砸到兩人。
謝虞迅速后退,一手擋住小常的頭,掀起一陣灰塵。小常扇幾下,問:“是什么啊?”
“我去看看。”磚塊里面還鑲著兩個小瓷缽,不大,約莫小橘子那么大,頂上有蓋,接口處用蜜蠟封住。謝虞心里有個猜測。
“走,我們回去。”謝虞把瓷缽收到懷里,沒有忽略小常好奇的目光,“回去給你看。”
兩人沿原路返回,借口謝虞夜盲,小常執意要拉著他,帶他走,謝虞無可奈何,他真沒那么脆弱,這條路來過,以謝虞的記性,大致不過走錯。但……看小常吹胡子瞪眼要干架的模樣,還是隨他去吧。
于是謝虞就像被母雞帶著的小雞被小常帶出密室。小常邊走邊想,傻子的手不是涼涼的嗎,怎么現在越來越暖和了。他還想著以對方手冷的借口,沒事給捂兩下,不過這樣也沒事,傻子手暖和,他就說自己的手涼,需要捂起來暖和暖和。小常覺得自己一定得了病,沒事摸兩下,心臟竟然 跳得這么厲害。
如果小常知道現代有個名詞叫肌膚渴求癥,就會發現他犯的病和此相似。小常心里算盤打得響,以自己手冷為借口要求暖手,謝虞一定會對他的手掌上上下下摸摸揉揉,以促進血液循環什么的。上次他就是這么做的。可惜后來不奏效,謝虞并沒有理解小常的真實意愿,甚至為了小常暖手,親自做了一個暖爐給小常暖手。
把小常氣得直跺腳。
不過那是之后的事情,眼下暫且不表。兩人出了燕脂閣,正要離開,就聽到拐角傳來謝莊的聲音。兩人躲起來,看到謝莊大搖大擺走了過來,一身錦衣華貴精美。謝虞早就了解到,本朝對商業限制不強,所以商業貿易發展繁榮,有許多家底雄厚的紳商富豪。商人能穿絲戴銀,多交點稅,甚至能考取進士。
謝莊如今得志,恨不得翹著大尾巴到處炫耀嘚瑟,當然他也不是每件事都得意的。小常盜了庫房后,可是把謝莊氣得眼睛都在滴血,恨不得將盜賊吃干抹凈碎尸萬段,第二件恨事,便是謝莊雖然得到謝家,可謝家最珍貴的胭脂水粉方子他卻一概不知。老東西,藏的夠緊的。不知道那些謝家銷量最好貴重的方子也就罷了,可鳳尾藍他也不知道。
不能為皇宮提供鳳尾藍,那謝家皇商的牌子很快就會摘掉,這可是謝家立足的根本!
老東西藏得嚴實,連去年新出的花露一點兒油水都不給他沾一下。那些百姓,起先有些害怕有毒,可一段時間后,漸漸有人大膽地用,并沒有出現問題。百姓們遂想起,謝家胭脂水粉賣了幾十年,以前可從來沒出過問題,漸漸地有人在懷疑謝老爺是冤枉的。可此時后悔有什么用,人都沒了。而去年冬天出的花露也讓他們找到了新用法。
冬天蚊蟲少,現在天氣漸漸變暖,蚊蟲肆虐,可灑一點花露之后,那些惱人的細小蚊蟲便躲之不及。百姓們再想去買,如今的謝家卻不再生產。謝虞聽到謝莊抱怨到此,得意一笑。經改良之后添加香蘭草精華的花露可不是現代的花露水,驅蚊效果那是手。槍和大。炮的區別。他附在小常耳邊輕輕道,“等入夏,我們可以再出一個痱子粉,對付痱子極其有效。”
小常眼睛一亮,倒不是因為什么痱子粉,他已經過了容易長痱子的年紀,只是謝虞的意思似乎是要開店。
眼下還不是說話的時候,小常攢著疑問準備待會兒問。
謝莊又罵罵咧咧了幾句,言語中全是沒得到全部的不滿。等他走后,兩人現身。謝虞看著謝莊離去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諷意。貪心不足的東西。謝家還留下的東西足夠他一聲富裕。謝虞本來還沒打算現在就要清算謝莊,但現在謝虞改變主意了。
謝莊貪心不足,那他就更加奪走一切。謝虞心里有個想法,他要在于川重開一個鋪子和謝家競爭。謝莊沒有的,他們要有,謝莊有的,他要做的更好。他要把謝莊剩下的生意全部搶過來!謝虞心里思考此事時,臉上帶出幾分冷意,小常仰頭看他,這是之前的謝虞沒有的。
之前的謝虞有點傻,永遠笑呵呵的樣子,可現在的謝虞漸漸地會暴露出一些負面的情緒,那是他奸商的一面。謝虞做生意誠信,但對于競爭對手而言,有時他就像長著獠牙的獵豹。可小常并不怕,他知道,這種陰冷的表情不是對他。
“傻子,回去吧,我想看看這里面有什么東西。”他對找到的瓷缽好奇極了。
“好。”謝虞收起表情,重又變成人畜無害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