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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嘶鳴驚起山中鳥雀,本就陰冷的寒風愈發凌冽。林旭飛冷眼看著跪在墓碑前的人,掙脫保鏢的控制,重新走到了墓碑面前,盤腿坐下。
秦楚跪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安澤,沒能遵守你的遺愿,我很抱歉。”他似乎已經不在意身邊的秦楚,自顧自的說起話來,“你想不到吧,辜負了你十年的人現在居然說要找你回來。”
“他現在就在這里,雖然我知道你應該并不想讓他知道……”林旭飛苦笑了一下,“你啊,就是太委屈自己了。”
“沒想到,也快要半年了……”他仰起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輕輕嘆了一口氣,“安澤,忘了他吧,千萬別因為他后悔就舍不得走,下輩子肯定會遇到更好的人,你走吧,我不留你。”
“我不留你啊……”他的眸中劃過了一絲哀傷,但很快又微微笑了笑,伸手拂過墓碑邊的石頭,“這里人也真是,你那么愛干凈,結果邊上全是灰,也不擦一擦……”
“我本來想給你買點花,不過這次被人攔住了,沒能去買,下次來看你的時候再給你帶吧。你喜歡什么樣的?菊花行嗎,之前公園還開了菊花展,我科室的幾個小護士一起去了,還拍了不少照片。不過你好像比較喜歡水仙,……對了,你還有一盆多肉放在我辦公室呢,我一直養著,也沒淹死,只是長大了丑多了,你可別說我養的不好。”
林旭飛一邊用衣袖擦著墓碑的邊框,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些瑣事——“就你一個人在這里,也不知道你寂不寂寞……醫院太忙了,現在工作壓力大,得抑郁癥的也越來越多,連初中生都有了。本來說好了每個星期來看你,結果也拖來拖去,你可不要生氣……”
“我一直想著你呢,安澤。”
他低下頭笑了笑,用從口袋里拿了餐巾紙出來,開始擦被秦楚弄濕的照片。“你看看這個人,把鼻涕眼淚都糊在你臉上了,真是一點素質都沒有,你還那么喜歡他……”
“下輩子眼光好點,也別吊死在一棵樹上了,知道了嗎?”
林旭飛擦干凈了墓碑,轉頭看向一旁的秦楚。秦楚此時早已沒了淚,雙目猩紅的看著擺放骨灰盒的石柜,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包餐巾紙扔到了他的懷里,林旭飛站起身,拍了拍沾上塵土的衣褲,冷冷道:“把臉擦干凈,來見他別露出這幅模樣。”
一直沒有什么反應的人聽罷終于抬起了頭,恍惚的看了看墓碑,隨后才慢吞吞的拆開了餐巾紙,開始擦拭眼眸。原本止住的淚又一次涌了下來,秦楚顫抖著吸了一口氣,把蹭破的額頭輕輕的抵到了墓碑上。
“別生氣了,好嗎。”
他輕喃著,視線又一次模糊了,紙巾也掉在了腿上。林旭飛嘆了一口氣,他雖然厭恨秦楚,但見到這幅樣子,終究還是有些不忍。
“安澤,我要走了,不能再和你多聊了。今晚最好還要去查一次房,明早也約了幾個病人……”
“下次,再見了。”
如同與老友告別般,林旭飛拍了拍墓碑,在深沉的凝視后,最終轉身離去。幾個保鏢對視一眼,見秦楚也沒有要攔下他的意思,也便不再阻攔,沉默著看著對方遠去。
天色逐漸灰暗。
“秦總,不早了,回去吧。”墓園的保安早已關注著這里,但由于幾個保鏢的緣故,在之前有沖突時也沒有上前。但現在已經快要到陵園關門的時候,便提醒了一句。
“我……怎么能走呢。”他仍聽得到別人說的話,只是看上去精神狀況極為不佳,連意識都有些恍惚,嗓音也低啞的仿佛很久沒有說話了一樣,“我已經拋棄他一次了,怎么可以拋棄他第二次呢……”
“秦總……明天再來看吧,”保鏢嘆了一口氣,“這里也要關門了……”
說著,他試圖扶起跪坐在地上的人。畢竟已經跪了好幾個小時,中午也沒有在休息站用午餐,秦楚恐怕現在連雙腿都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
“不行……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里……”他的雙腿果然是沒有知覺的,只是稍微被抬起了一點,就又很快軟倒了下去。保鏢也不敢用力,只能看著秦楚倚靠在墓碑邊,伸手撫上鮮紅的“顧安澤”三個字。
字的邊緣被機器雕刻的格外鋒利,他只是來回撫摸,指腹便也被劃破了。鮮紅的血與鮮紅的染料混在一起,也看不出與先前的不同,只是莫名多了分蕭瑟。
“你別擔心,我不走,我一直陪你。”他慢慢的微笑起來,只是那眸中卻溢滿了悲傷。秦楚又湊上去吻啄那三個字,好像戀人之間最溫柔的親吻一樣。“你別怕,我再也不會趕走你了……”
“就算,你不肯原諒我……”
他笑著閉上了眸,把臉貼在了照片上,又一次伸手抱住了墓碑,仿佛真的把人抱在了懷中一樣。保鏢對視一眼,無奈的站在了一旁,并沒有再上前打擾。
只是,過了半個小時,秦楚都沒有再睜開眼睛。
“秦總?秦總?”保鏢察覺到了一樣,輕輕推了推他,然而秦楚的身體卻一下子倒了下去,重重的磕在了墓碑邊的大理石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以前看新聞,抑郁癥女兒從家里陽臺上跳了下去,她的母親被通知后趕回來,還沒到家,一邊爬樓梯一邊扶著扶手哭,到家之后看到女兒的尸體,哭嚎了一聲就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