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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額圖魯大喝一聲,順手拉過一個西羌士兵。
西羌士兵縱然衣領被擒,握刀的手還是下意識地朝他的肚子劃了一下。
額圖魯雖然躲了一下,但如今近距離哪能完全躲開,刀鋒入皮肉,臉因疼痛而扭曲,青筋暴突,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何容錦,用力將人甩了過去,然后帶著其他人飛快地朝北門的方向突圍。
何容錦接下士兵,單腳點地,幾個起落趕了上去,扣在左手一直沒有丟棄的小石子順手灑出。
額圖魯捂著肚子回身橫刀一掃。
何容錦趁勢撲過去,雙手在喘息間已經攻出五六招。
額圖魯拼死挨了一掌,身體借力在地上打了個滾,骨碌爬起來跌跌撞撞地繼續往前跑。
何容錦搶過身邊士兵的刀,飛身迎上。
額圖魯大喝一聲,反身迎上。
雙方的刀在半空連擊數下,不斷發出叮叮聲。
何容錦反手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額圖魯抓著倒用力地按在手臂里,嘴里發出“啊”得大叫聲,用力朝何容錦逼去。
血水從額圖魯手臂里噴濺出來,何容錦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額圖魯的臉和嘴唇都毫無血色,身體顫巍巍的,好似風中抖動的紙鳶,輕輕一戳就會從空中掉下來。
“咯,何……”
額圖魯瞪大眼睛,嘴角急速地抽搐了兩下。
何容錦反手抓住他的肩膀,卻感到他的身體猛然震動了下,往自己懷里撲來。
一支羽箭插在額圖魯背脊,金色羽毛在暗沉的夜色中耀眼得格外不可一世。
何容錦抬頭,看到城頭石階上,闕舒在隨從的攙扶下站立著手里的大弓與金色羽毛一般耀眼。是了,能夠在這樣遠的距離射出如此勁道的箭矢,只有闕舒塔布等少數人能做到。即使隔著老遠的距離,連面目都模糊不清,何容錦也能清楚地感覺到闕舒望向自己的深沉目光。
將額圖魯的尸體拖到旁邊人家的門口放好,他翹腳跳到城下。
闕舒已經到了階梯下面,正坐在輪椅上。
他面前,突厥突襲士兵的尸體整整齊齊地放了一排,等何容錦到了,他才開口道:“掛出去!”
“是。”
“你抱著的那具呢?”闕舒面無表情道:“舍不得?”
何容錦答非所問道:“謝謝。”縱然沒有那支箭額圖魯也不能傷他,可到底是一片心。
闕舒面色稍稍緩和,嘴巴卻仍止不住地糾纏于剛才的問題,“手感很好還是感情很好?”
何容錦道:“戰況如何?”
闕舒見他不欲多言,便道:“南北門都已在掌握之中。”
何容錦點點頭,幾個起落到額圖魯的尸體邊,捧起他的尸體回到城門前,將尸體放下。
闕舒盯著他。
何容錦道:“王不是打算掛出去嗎?”
闕舒慢吞吞道:“你若是……”
“額圖魯是小可汗府的昌武總管,他的尸體可大大打擊突厥的士氣,令確珠更加騎虎難下。”何容錦頓了頓道,“我與他雖有些交情,但人死燈滅,我與他又是各為其主,戰場無父子,何必論這些虛情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