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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何容錦仰起頭,眼中決絕竟比身上的火光更為凄艷,“那我少不得要闖一闖了。”
確珠嘆息。
何容錦終于側頭,對著闕舒輕聲道:“我們要闖陣了。”
回答他的是被風吹動的頭發。
即便如此,他還是柔聲道:“抓緊。”
何容錦提起一口氣,雙腿踢出連環踢,極快地從前排士兵頭頂掠過,直撲確珠所在。
“保護小可汗!”
軍隊后方突然站起一排弓箭手,箭矢紛繁如雪花,劈頭蓋臉地迎面撲來。
何容錦騰不出手,只能從空中落回士兵中間。周遭立刻有數把鋼刀砍來,他單腿立地,用另一條腿飛快地旋轉,將人都橫掃出去。
“叛徒,納命來!”熟悉的呼喝聲從正前方響起。
何容錦一抬頭,就看到額圖魯從人群中沖出來,舉起的刀刃映著火光,仿佛從地獄烈火中淬煉出來的死亡之刃。他身體往右一側,身體被逼后掠,再抬眼,額圖魯已殺到近前,確珠卻在眾人簇擁下退出戰圈。
擒賊先擒王的計劃泡湯,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小……心。”耳邊突然抬起一只手,一把抓住旁邊一個突厥士兵的手。
何容錦一腳踢開士兵,側頭疾問道:“你沒事?”
闕舒整個人都虛脫了,趴在他的肩膀上,邊隨著何容錦的動作晃動,邊慢慢吞吞道:“你還沒……沒事,我怎么能有事?”
何容錦踢開額圖魯,懶得去照顧他震驚的眼神,對闕舒道:“你說的,你記住!”
這是何容錦打得最辛苦的一場仗。
沒有勝利的希望,沒有逃跑的希望,有的,只有身上沉重的負擔和責任。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堅持著。
血花噴濺,他分不清是誰的血,全身上下唯一有知覺的就是耳朵,因為一直聽到闕舒在輕聲地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往事……如果嘴巴有力氣,他很想反駁一句——
胡說。
41、高下在心(四)
遠處傳來嘹亮而深遠的呼喊聲。
“殺!”叫聲震天。
何容錦嘴里發苦,視線漸漸模糊,眼前攢動的人頭像是連綿起伏的波濤,洶涌地蔓延過來,不懈地想要將他淹沒。
難道這次真的走到了盡頭?
何容錦眼睜睜地看著額圖魯沖著胸口踢來一腳,兩條腿灌了鉛似的幾乎抬不起來,身體僵硬地向右側了側,隨即胸口一痛,整個人被踢出三四丈遠。
他吐出一口淤血,掙扎著站起來,目光冷冷地看著沖過來的額圖魯。
他還沒有輸。
西羌勇士在流盡最后一滴血前,絕不會認輸。
“闕舒!”何容錦沒有回頭,但他知道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