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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轅安排謝爸爸和謝媽媽在魏良辰的火鍋店吃午餐,魏良辰特意張啰了一個僻靜的包廂,“咱爸咱媽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魏良辰朝安然使著眼色,嘴上說著客氣話,語氣卻帶著幾分威脅,“我名頭上是安然師父,實際上就是個老大哥,爸媽來過年這么大的事兒都不告訴我,讓我去拜訪一下?幸好隋轅把您二位帶到我這兒來了,今天這頓我招待了。”隨后又扭頭看向安然,“我就在隔壁,有事兒隨時叫我。”
魏良辰擼了擼袖子,強壯的肌肉露了出來。
謝爸爸一聲不吭地抽著煙。
魏良辰走后,謝安然打破沉默,“別抽煙了。對身體不好。”
謝爸爸詫異地抬頭看了謝安然一眼,記憶里這個孩子和自己說話從來沒用過“別,不要,不行”這種否定類的詞。
謝媽媽也露出提心吊膽的表情,“你這孩子,太久不回家,好多事兒都忘了吧,你爸抽煙的時候,我都不敢勸。”
出人意料的是,謝爸爸把煙擰滅在了煙灰缸里。
謝安然手心攥出了汗,隋轅在桌子下面,把他的手拉了過來,一股力量被傳遞進謝安然的身體里,他定了定神。
謝爸爸看出了這個小動作,額頭的青筋再次冒了出來。
“我不同意。”謝爸爸再也忍不下去,“開春你把學退了跟我回老家。我不指望你出息掙錢,你別丟人現眼就行了。”
與生俱來第一次,謝安然覺得父親說的話很可笑。他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出來念書,雖然讀的是一個高職,可他畢竟有了新的人生,如果沒有在B市求學的經歷,他完全不知道世界有多廣闊,他的記憶永遠都禁錮在那個常年充斥著哭鬧、叫罵和拳打腳踢的小房子里。
他只是出來念了兩年多的書而已,他的眼界和見識就已經和父母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爸,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謝媽媽又哭了出來,“安然,聽你爸的,我保證他再也不打你了。”
隋轅無奈地出聲,“阿姨……”
話卻被謝安然打斷,隋轅看見安然示意他安靜的眼神,勉強把嘴閉上了。
謝安然站起身,開始脫衣服。
謝爸爸和謝媽媽抬起頭,就連隋轅都詫異地看著他。
謝安然的上衣脫下,掀起長袖T恤,胸前和腰上的傷疤就露了出來,謝爸爸低下了頭,謝媽媽捂住了自己的嗚咽聲。
“媽,你的保證對我來說沒有信服力了。”謝安然放下衣服,重新坐回到座位上,“你每次都說他不會再打我,可每次我都添新傷疤。”
謝媽媽痛哭流涕,“是我對不起你,安然,都是因為我……你小的時候我埋怨過,如果沒有你,我就不會過這樣的日子。可后來我想明白了,如果沒有我,你也不會過那樣的日子……是媽害了你。”
謝安然紅了眼圈,眼淚卻沒掉下來,他抬頭,睜了睜眼睛,把淚水憋了回去,“媽,道歉也不管用了。我不會聽你的。我沒辦法回家,我得留在B市治病。”
謝爸爸和謝媽媽都看著謝安然,不知為什么,他們腦海里閃過醫院里那一幕。
“看什么病。”謝爸爸沉聲問道。
“剛才你們也看見了,”謝安然繼續說道,“我在醫院看的是精神科。我得的,也是你們所說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