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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爸媽你們喝吧!”路小凡覺得手里的湯勺千斤重。
“快喝吧!魚涼了腥!”路媽說話更溫柔。
路小凡鼻子酸酸的,只覺得媽媽從沒如此溫柔,又好像她一直這麼溫柔。
魚湯果然鮮美可口,這是路小凡長這麼大都沒怎麼喝到過的好東西,喝了幾勺,便把旁的心思都忘了,一直將湯喝了個底朝天,那魚刺多的很,路小凡耐心好倒也吃了個干干凈凈,才意猶末盡看著一滴不剩的湯碗。
路媽一直坐在旁邊看兒子喝湯,眼睛都沒怎麼眨過,路小凡等湯喝完了才不好意思地道:“媽,都喝完了!”
“嗯,好。”
路小的眼淚流了一會兒沒人理睬也不流了,現在癟著嘴恨聲道:“將來他到城里有的吃,哪像我們?你看貝律心貝律清什麼沒有?!我們呢連吃個白饃還要借糧票呢?”(注:大陸在1993年以前發放的一種跟鈔票合用的限額配制買糧食的一種票據)
路小的是典型的仇富心理,看到富裕的人,她第一個念頭不是羨慕,而是敵意。
她很小的時候受到的教育是集體貧窮是光榮的,個人富裕是可恥的,然而在漫長的成長歲月當中,發現事實又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所以她沒能留下對物質淡泊的教育,只留下了對富人的仇恨,只要別人富了,那人就是欠了她的。
妹妹這麼一說,路小凡更不好意思了,心想剛才應該裝作吃不下的樣子,路媽還是很平淡道:“就你嘴饞,我們當姑娘家都沒你吃得一半多!”
路小的憤憤的將手里剩下的白饃丟進碗里,道:“不吃了!”
路小世早跑了,桌上便光留下了路爸路媽跟路小凡,路爸開口了道:“凡凡,這門親事……”
“這門親事要辦得風風光光,小凡,你要記得爸媽無論做什麼決定都是為你好,為這個家好!”路媽打斷了路爸的話,用力的道:“老話有一句,人窮志短,連吃都吃不飽,還要那些虛得有什麼用呢,你說是不是?凡凡啊,你還小,不明白這天底下,沒有十等十的美事,也沒有十等十的丑事,有的時候美事說不定是丑事,丑事也說不一定是美事。”
路媽的辯證法高深的一塌糊涂,頓時把路爸繞得不敢隨便打斷自己媳婦的話,路小凡也是云里霧里的。
“這事就這麼定了!”路媽給出了結論。
作家的話:不好意思啊,讓大家久等了,以後隔天一章
嫁入高門的男人 5
隔天去西安城里采辦結婚物事的貝沫沙跟貝律清回來了,貝沫沙很體貼的給路爸買了一套毛料的中山裝,路媽買了一身毛料的大衣,路媽很平淡的接過東西,連謝都沒有一句,貝沫沙心虛愧疚倒也不敢計較。
貝律清換了一身牛仔服,路小凡只覺得穿了牛仔褲的貝律清的腿顯得很長很長,路小平的腿也挺長,但像只絲鷺鳥的腿似的,長得跟兩根移動的竹竿差不多,貝律清的腿是一種修長,帶著弧度跟節奏,勻稱而富有力量。
路小凡一直看人的腿,路小的則一直盯著貝律清耳朵里的耳麥,貝律清走到哪里,這四只眼睛就齊刷刷的跟到哪里,眼里的目光都透著羨慕跟垂涎。
農村人是含蓄的,又是直白的,他們通常不善於表達想法,但很善於表達欲望,比如路家的孩子們。
貝沫沙晚上給路家其它三個孩子派喜錢,路小的接過就連忙拆開紅包,快得路媽都來不及阻止,路小的一看里面只有一張十塊錢,臉色不由顯得有一點不太高興,這麼大個官,十塊錢也不多放幾張(那時還沒一百塊)。
路小平則完全不同,經過幾天的調整,見過世面的路小平已經有了新的戰略,雖然當不成女婿,但是眼看自己比畢業在即,能不能去北京工作,貝家還是一個關鍵。
“貝爸爸,這錢我們不能要,你將來替我們照顧小凡,我們心里已經非常感激,正想著怎麼報答你,還怎麼敢拿你的錢!”路小平遺傳路媽多一點,一向機靈,這個時候早早的把話鋪好,回頭上北京,那就是報答貝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