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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夫人連忙接口道:“誰說不是呢,面上冷,辦出來的事卻暖人心,不是臣妾唐突,太后娘娘的福分在后面呢。”
太后連聲笑了起來……
褚紹陵出了慈安殿上了步輦,王慕寒之前捏了一把汗,這會兒終于放下心來,笑笑奉承道:“太子好計謀,到底沒見上面,留了一步余地。”
褚紹陵輕輕揉了揉眉心:“外祖家,比不得旁人,不能隨意應付。”
王慕寒垂首道:“太子日后重用梓君侯府上下也算是全了這些年的情誼了。”
褚紹陵點頭:“這是自然,外祖父助我良多,哪里能辜負呢……對了,乾清宮修葺的如何了?可是按著我說的來收拾的?”
“太子放一百個心吧。”王慕寒垂首答應著,“奴才一直盯著呢,一草一木都是按著殿下吩咐的來的,管保比畫戟殿修的還要奢華些,怕剛修的屋子涼,奴才命人天天燒著地龍,屋子里干燥的很,只等著殿下登基后開宮了。”
褚紹陵點點頭:“吩咐他們快些,登基不過是眨眼的事兒了。”
確實是眨眼的功夫,十五天后大行皇帝出殯,謚號世宗法天隆運建中表正文武英明奮武勇仁睿圣孝敏寬定成皇帝,褚紹陵為顯至孝至仁,出靈當天送靈百里,沿途每經蘆殿定親自燒紙跪拜,最后經百官苦勸才不舍回城。
大行皇帝入葬后宮中眾人又開始忙登基大典的事宜,褚紹陵以“戰事初平,不忍勞民傷財”為由命人一切從簡,禮部與內務府勸諫了幾次都被褚紹陵駁斥了回去,一時間新帝瞻云就日,政寬仁和的好名傳遍了大褚,褚紹陵看著封地上各位老王爺送來的賀書一笑:“他們說的倒是真好聽……”
褚紹陶笑笑:“現在外面都傳遍了,新帝圣比堯舜,千秋……”
“行了,連這話都出來,孤還當不起。”褚紹陵拿起榮王送來的折子遞給褚紹陶淡淡道,“榮王也奏請來皇城觀禮,孤答應了。”
褚紹陶冷冷一笑:“謝太子了,太子放心,登基大典前我不會出手,待諸事完結,我隨父王回封地時自會做個結果。”
褚紹陵心里嘆了口氣,榮王與褚紹陶這對父子也是前世的冤家,褚紹陵問:“榮王的事……你預備怎么動手?”
褚紹陶陰冷一笑:“斷腸散,當年王妃就是吃了下了斷腸散的燕窩去的,如今我也還他一瓶斷腸散,這樣到了陰間閻王殿前,我那苦命的王妃和不足月的兒子也好有個說法,一報還一報,從此兩清了。”
褚紹陵一時無話,褚紹陶一笑:“殿下可是覺得我太過陰狠了?”
褚紹陵搖搖頭,比起褚紹陶來其實他做的更絕,褚紹陵道:“我只是覺得可笑,明明是父子天性,在皇家竟總有你我這樣的情形,呵呵……”
“說起來我比殿下強些,母妃還在,等料理好這些事自有我們在封地上的快活日子。”褚紹陶與褚紹陵惺惺相惜,忍不住嘆息道,“太子吃的苦比我多,民間有句話,‘寧死當官爹莫死要飯娘’,話挺粗,但也有些意思……”
褚紹陵失笑:“再怎么說也熬過來了,這半年你助我良多,這事我會替你遮掩,等完事后……我給你下襲位詔書,一個親王的名頭是少不了的。”
褚紹陶躬身:“謝殿下。”
褚紹陵對自己人向來大方,又道:“你若是不想在封地上,我也可以準你一家人回皇城。”
褚紹陶心里驀然酸了下,搖搖頭道:“不必了,剛去封地時不適應,現在也習慣了,再說齊鈺……他也不想回來。”
褚紹陵點頭:“明白了,萬事當心,替我給姨母帶好。”
褚紹陶躬身行禮,剛要轉頭出去又折回來道:“這些日子亂的很,一直沒能見著衛戟,殿下替我問好吧,殿下……衛戟是個好人,殿下莫要辜負了他。”
現在眼前的人還是太子,登基大典后他就是大褚的皇帝了,到時候一切都不再一樣,褚紹陶想起衛戟來忍不住為他擔憂,褚紹陵一笑走近在褚紹陶的肩膀上拍了拍:“放心,我就是辜負這天下也不會辜負了他。”
褚紹陶見慣了皇族中的世事無常,聽了這話心中并不是很相信,但還是點點頭:“這句話我記住了,望殿下也能記住。”
褚紹陵淡淡一笑:“自然。”
正月十五登基大典,辰時褚紹陵身著龍袍,頭戴三重龍冠,率眾宗親大臣一同前往太廟,祭告列祖列宗、社稷、百姓。
祭天后褚紹陵由衛戟所率的近衛營護送回宮,經過太和門時近衛卸劍,獨留衛戟一人隨褚紹陵進太和門,其余眾親衛在大門外守候。
從太和門到太和殿穿中和殿一直到保和殿,長長的一條路上,褚紹陵身邊只有衛戟一人護衛。
兩人踏過燙金正紅盤龍毯,褚紹陵一身龍袍,衛戟一身戎裝,兩人一個尊貴一個英武,各有各的風采,不長不短的一條路,衛戟只走了一炷香的時間,褚紹陵卻走了整整二十年。
到保和殿后褚紹陵走上盤龍玉階,殿中禮部尚書高聲宣讀先帝詔書,衛戟接過梓君侯遞來的玉璽,玉璽在手里沉甸甸的,衛戟突然想起了前一日晚上褚紹陵對他說的話:這天下,是我的,亦是你的。
衛戟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跪下,雙手將玉璽奉上,褚紹陵垂眸看著衛戟的雙眼,頓了片刻接過玉璽,衛戟率先叩下頭去:“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隨之跪下叩頭:“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殿中山呼萬歲,褚紹陵微微抬起頭,從這一天起,這天下真真正正的屬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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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之后褚紹陵大宴群臣,筵席擺在了春喜樓,殿中殿外一共擺了二百一十八桌,褚紹陵居首位,幾位老王爺于褚紹陵右側下首,褚紹陵左側第一位是梓君侯,第二位是靖國公,其后是衛戟,衛戰兄弟。
褚紹陵飲了頭一杯后宴席正式開始,殿中絲竹聲不斷,熱鬧非凡,王慕寒躬身給褚紹陵倒酒,褚紹陵側過頭輕聲囑咐了一句,王慕寒點了點頭,轉身去了。
不多時殿中鐘磬聲漸低,琵琶聲漸起,舞姬們魚貫而入翩翩起舞,當頭的一個舞娘身姿尤為動人,褚紹陵不由得看住了,一笑道:“這是榮王進獻的人吧,朕久聞皇叔府上歌舞伎技藝不輸宮中舞娘,果然如此。”
褚紹陶聞言輕嗤一聲,可不是,封地中教坊里拔尖的人都到他們府上去了,褚紹陶冷笑道:“是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府上要開窯子呢……”
褚紹陶的聲音不高不低,周圍的幾個群王都聽見了,幾人想笑不敢笑,憋的甚是辛苦,榮王離得遠卻沒聽到,見褚紹陵夸贊連忙起身恭敬道:“不敢不敢,封地上的粗鄙之藝,不堪污了皇上的眼。”
褚紹陵淡淡一笑:“皇叔過謙了,前面這女子就不錯……王慕寒,賞。”
王慕寒垂首應下,不多時果然送了一盤子珠寶上來,舞姬們一曲完畢謝了賞下去了,榮王眼珠一轉看向衛戟,心中有了計較。
衛戟卻沒在意,他一心記掛著晚宴前褚紹陵囑咐他的話,交代他只能喝五杯酒,衛戟一直默默的算著,生怕沒留神多喝了惹得褚紹陵不高興。
殿中的情形盡收褚紹陵眼底,褚紹陵把玩著手里的琉璃盞看著榮王心中冷笑,反正褚紹陶馬上就要動手了,且讓自己在容王死前再用一用他……
果然過了一會兒榮王借換衣裳的功夫出去找到了內務府總管,低聲囑咐了半日,內務府總管聽明白后嚇了一跳,連忙壓低聲音道:“王爺饒了奴才吧,誰不知道皇上從來不寵幸宮女的?再說如今在熱孝中,哪里能做這種事?”
榮王打了個酒嗝笑了下:“你也太小心了,說是在孝里,誰家真的能守著的?不過是做樣子罷了,皇上剛才一直盯著明曦看,那眼神兒本王看不出來么?皇上還特特的賞了東西,這意思還不夠明顯的了?你們這群人倒是有意思,平日里你們最知情知趣的,怎么如今倒傻了?”
內務府總管苦笑道:“王爺總在封地上不知道,咱們這皇帝跟先帝可不一樣,皇上啊……”
一行宮人端著菜品從兩人身邊經過,內務府總管將榮王拉的遠些低聲道:“皇上有寵幸的人呢,奴才不信王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