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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娘忽然半開玩笑道：“渝生，你可占了我的位置。”

渝生不解，面露疑惑的表情道：“額？是什么位置？”

譚父笑道：“我這女娃跟你說笑呢。你別介意，其實(shí)往年都是她坐在阿明旁邊，他兩從小感情好的很，成天扭在一起……”

惹娘忙打斷父親，撒嬌道：“爸！那都是小時(shí)候的事情了，還拿出來說，丟不丟人嘛！”

譚母笑道：“你瞧你。都這么大的人了，還跟爸媽撒嬌。還不快跟你阿明哥敬杯酒。”

聽母親這么一說，惹娘正要端起酒杯，躬身敬酒。

譚父捋著胡子道：“你先莫慌。說起敬酒，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等我說完，你們還怕沒酒吃么？”譚父看了曾阿婆一眼，曾阿婆心領(lǐng)神會(huì)般點(diǎn)頭，微微笑著。只是那一旁的譚母立刻收斂了笑容，又作出事不關(guān)己的表情，繼續(xù)吃著她的菜。

阿明好奇問道：“是什么事？”

譚父眼睛望著稍遠(yuǎn)的前方，說道：“其實(shí)，要說這件事，我和你奶奶倒是十六年前定好了。”

阿明說道：“十六前？那不是我剛出生么？”

譚父點(diǎn)頭道：“是啊。也是惹娘出生那一年，我和阿婆看著襁褓中的你和惹娘覺得太討人喜歡，于是就隨口約定，長大以后，讓你們倆結(jié)為夫妻。”

聽完這話，阿明如五雷灌頂，驚得頭腦一片空白，差點(diǎn)沒將手中筷子掉在桌上。臉色刷得一下慘白，聲音顫抖得問在一旁的祖母：“奶奶？！這是真的嗎？”

祖母看著阿明表情木然，說道：“當(dāng)年我與你譚伯伯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到他還當(dāng)真，我是不做你的主，看你自己喜歡便好。”

聽了父親這番話，惹娘自是喜不自勝，心里小鹿亂撞。阿寶在一旁怏怏不樂，自顧自喝著悶酒，譚工當(dāng)然知道兒子的心事，但自己在油坊只是個(gè)下人，人微言輕，也不好說什么。

渝生看著阿明有些發(fā)愣，一時(shí)之間亂了方寸，直把眼前的飯碗端起，埋頭吃菜。

此時(shí)，飯桌的氣氛略顯尷尬，只聽見筷子碰碗、酒杯碰桌和嘴巴嚼東西的聲音。譚母突然打破沉默，說道：“我們這幾個(gè)老骨頭在這里聊得熱火朝天，還不曉得兩個(gè)年輕人是什么意思哩？”譚母心里并不十分中意阿明這位未來女婿，覺得他太過文弱，少了茶壩人的血性，以后恐難當(dāng)大任，但她拗不過自己的女兒，于是陰陽怪氣的問惹娘：“女兒，你說呢？”

惹娘當(dāng)然明白母親的意思，但她也是出了名的倔強(qiáng)，母親越是反對(duì)，他反而脫口而出，理直氣壯道：“我是喜歡阿明的，所以我當(dāng)然是要嫁給他。”沒等譚母說話，惹娘就站起身來，臉色有些微紅，眼睛直勾勾而滿懷期待的看著阿明，但因?yàn)檫^于激動(dòng)，反倒有些結(jié)巴的說道：“阿明……我，我只想問你一句，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嗎？”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阿明，這目光中有期待的、有溫暖的、有釋然的、有不屑的、有冷漠的還有緊張的。阿明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路可逃，避無可避了。他抬起頭來，眼神中帶著一點(diǎn)無奈，看著惹娘，說：“惹娘。真的很謝謝你，我真的很想要喜歡你，但……但可能是我們還小，我……對(duì)你沒有那種感覺，跟你在一起我真的很開心，但，只是作為朋友那種。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我希望你不要難過。”說完，阿明垂下眼睛，不敢看惹娘的臉。

惹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滿臉通紅，又氣又急，眼淚終于下來，哭聲說道：“你既然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為什么不早說？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我每天都想見到你，希望夜晚快點(diǎn)過去，這樣明天就又能看到你。你的每一個(gè)笑我都記在心里，你臉上哪怕有一點(diǎn)不高興我都難過到要死。我那么喜歡你，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惹娘說得聲淚俱下，泣不成聲，然后突然沖出廳堂，往外跑去。

譚母終于也爆發(fā)，怒氣沖沖向丈夫道：“我早就不同意這門婚事，你偏是不信我，這倒好弄成今天這個(gè)場(chǎng)面。”

譚父無話可說，央求一旁的阿明道：“阿明，你快去追惹娘回來吧，我怕她一時(shí)想不開……”阿明愣在一旁，聽不進(jìn)任何人的言語，只是呆呆的坐著。

此時(shí)，阿寶站了起來，握著拳頭說道：“老爺，讓我去吧。”譚父見阿明如此堅(jiān)定不容拒絕的樣子，于是招了招手，讓阿寶去找惹娘了。

祖母坐在位置上也無可奈何的搖頭，渝生羞紅了臉，一動(dòng)不動(dòng)的坐在一旁。譚母見阿寶和譚工已經(jīng)出去，便鼻子出冷氣的說道：“想必今天這頓飯也已經(jīng)吃不下去了。我看大家還是請(qǐng)回去吧。”

祖母見譚家已經(jīng)下了逐客令，便起身，叫上阿明和渝生，走出了譚家家門。

這一邊，廳堂內(nèi)，就只剩下譚家兩夫婦。譚母終于憋不住久在心中的怨言，說道：“好了吧。我就說不能由著女兒性子來，你偏不信。讓女兒受了這么大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