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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都紛紛回潮,與那個人有關的事情,也都一樁樁、一件件,爭先恐后地從記憶深處涌出來,像是突如其來的浪潮,聲勢浩大地翻滾過來,淹沒了易子琛的口鼻,他宛如一個溺水者漂在海里,奮力揮動著四肢,卻只是更深地往海底沉下去。
記憶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易子琛的心臟,不斷收攏、再收攏,緊到窒息,明明被二十七八度的地暖包裹著,易子琛卻覺得一股寒意從心臟漫出去,讓他手足發涼。
易子琛沖到洗手間里,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他抬起頭,看到鏡子里那個人——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慘白的日光透過窗照進來,照得鏡子里的人面色一樣的慘白。
原來四五年了,他仍沒能忘掉那些事情。
那個人的名字在心底轉了幾圈,漸漸浮出水面。
易子琛在心里想:譚修言,你來干什么呢?
另一邊,譚修言正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在跟秘書交談。
譚修言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人,大約二十三四歲,皮膚很白,五官輪廓也比一般亞洲人深邃,淺藍色的眸子仿佛藍寶石,頭發卻是黑色的,不太長,柔軟地垂到耳際,看起來是個混血兒。
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來,譚修言與譚君如的五官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比如眉毛都比較細,眉尾上揚,眼尾細長,帶起一絲莫名的鋒利。
譚修言一直輕輕地笑著,動作隨和而優雅,嘴里說話也不緊不慢。
或許秘書也覺得自己老板讓客人等的時間有點長,加上這客人生得實在是好,被美色蠱惑的她飽含歉意地解釋:
“譚先生,真抱歉,老板他可能手頭有點急事,您別著急。”
譚修言似乎不太在意,眼睛里閃過耐人尋味的意味,輕輕說:“不要緊,我不急,可以等。”
易子琛只是在洗手間里冷靜了一會兒,等他出來時,已經跟平時沒什么兩樣了,可見到譚修言時,心臟卻仍不可避免地悸動了一下。
譚修言已經站了起來,向他伸出手,微微一笑:“Lance,好久不見。”
易子琛目光一凝,伸手與他握了一下:“好久不見,Ywenn。”
秘書的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了轉,敏銳地感受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她剛想開口,就見易子琛微瞥了她一眼:
“這里不用你了,你自己忙去吧。”
秘書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扯起笑容:“是,我明白。”就匆匆出去了。
她跟著易子琛這么久,還沒見過易子琛這種表情,莫名感覺危險。
等秘書出去了,易子琛抽回自己的手,譚修言卻微笑著用指尖撓了一下他的手心。
易子琛不由得呼吸一頓,收回手,問:“你來干什么?”
譚修言眨了眨眼,笑著說:“來找你啊。”他注意著易子琛表情的每一絲變化,繼續說,“我一從姑姑那兒得知你在這兒,就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就為了找你。”
“你姑姑?”易子琛輕吐了一口氣,說,“難怪我看著她就覺得眼熟,總覺得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