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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詹之行總算是反應過來梁厲在發脾氣,靜了一靜,坐起來:“我什么也沒和她說。”
“那她……”
話剛一開頭又硬生生地收住了,滿腔怒火化作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梁厲抓了抓本就亂如鳥窩的頭發,重重咽下一口氣:“算了,繼續睡你的……”
說完這句他翻身下床,可詹之行動作更快些,先一步撈住梁厲的腰:“沒有你這樣的,把人打醒了,就跑。”
“我要去陪姑奶奶吃飯!”梁厲本來就腰酸背痛,被這么一撲,更是覺得雙腿全不聽使喚,打顫得厲害。他想挪開詹之行的手,但沒想到對方還纏得挺牢,“快放開。”
“你妹妹明明說的是要我們請她吃飯,只有你一個人去陪,不好吧?”
房間里空調開得足,但也耐不住兩個人皮貼皮肉貼肉地這么粘著。要梁厲說,詹之行這樣純屬耍賴,但他大概是前一晚沒睡夠,坐了半天,竟也沒想出怎么接話。臨到頭,還是詹之行先放開手:“那我來挑地方,我們一起陪姑奶奶吃飯。”
然后,倒是他先踱進浴室洗漱去了。
時間已經不早了,但好在兩個人動作都快,從起床算起,沒到一個小時,已經雙雙出現在了梁厲的公寓樓下,等韓清下樓來一起去餐廳。碰面之后,梁厲發現自己居然是三個人里頭最不自在的一個,韓清反而是最自在的,而詹之行因為一貫看不太出表情,姑且也算是還自在吧。
梁厲本來就有些窩火,到了這份上,感覺就更窩火了。
偏偏韓清還在和詹之行有說有笑,讓梁厲覺得胳膊肘是直接拐到他的心上,但這時說什么似乎都不大對,他索性別開臉,不答腔,看風景總是錯不了吧。
遺憾的是,今天可能不是他的黃道吉日,去餐廳的短短一程路上,風景沒看到,倒是連著看見兩起交通事故。
梁厲從來不是迷信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總是有一點“不宜出門”的念頭在腦子里徘徊不去。起先他把這個念頭歸結為沒睡夠以及詹之行對韓清的難得健談——前者讓他腦子不靈光,后者則教他擔心兩個人會聊出什么不該提及的話題——但等真的到了餐廳,這種感覺又莫名地消失了,他不由得自嘲一笑,心想以后無論如何還是別熬夜了。
詹之行挑的是本市最貴的餐廳之一,用梁厲的話來說,“全貴在桌椅板凳”,但這間餐廳位于大廈的頂層,窗邊的位置眺望江景可謂一覽無余,無怪敢以六十分的食物賣一百二十分的價錢。
這是和粥鋪截然不同的陣仗,對此梁厲還沒來得及說什么,韓清已經笑著對詹之行說:“詹大哥,太見外了,上次那間店就很好吃了。”
詹之行也笑,為她拉開椅子,低聲說:“其實我覺得沒那家店好吃。不過難得能定到位置,吃一次也可以。好吃是你哥哥的功勞,不好吃怪我。”
聞言,韓清笑得更開心了,沖著梁厲眨眨眼睛,很大方地坐定了。
點好菜后韓清去了一趟洗手間,趁著這個空閑,兩個人總算可以單獨說兩句閑話。梁厲沉默地看了好幾眼詹之行,才慢騰騰地說:“我不知道你有這樣的本事。”
詹之行還在研究酒單,聽到梁厲的話抬起眼,笑了:“沒本事,也沒見你笑一笑。”
梁厲哼了一聲:“別裝傻。”
“我屬于愛屋及烏,但顯然屋子不領情。”
梁厲忍不住瞪他一眼,可沒想到詹之行沖著他微笑,他這一瞪頓時沒了指向,下一秒,終于再繃不住,也笑了起來。
“胡說八道,我妹妹怎么也該至少是只白鴿子吧。”
“哦,你妹妹還真的點了只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