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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楊燕兒點點頭,“他啊,看我在店里拿著布,又不買,以為我不舍得。自己偷偷回去買了,又不敢告訴我,藏枕頭底下了,害我好找。” 布料在手上打著卷,楊燕兒想卷巴卷巴塞回去,心里不舍得,只能又打開,方方正正折好,小心翼翼放到枕頭下,“那錢,他存了好久,一直放在,說留著給我買東西。我說,你這傻子,我看那布料是買給你的。他說,這顏色好看,穿他身上是牛身上戴花,浪費了,讓我做好,明年開春時穿。”
“哎呦,賀老大真看不出來,知情知趣的,會哄人。”沈么么語氣里帶上一股酸味。
楊燕兒雖然開心,但人不笨,語氣一轉,“我可是聽說,楊家老大可不讓他家夫郎下田的,還放話說要賺錢,每個月燉只老母雞給夫郎補身子。”
沈么么捂嘴一笑,“就是說說罷了。什么補身子,他不過想我再給他生個白胖小子。”
“楊家老大心疼你,還不讓你下田的。這南河村,只有幾戶大戶的夫郎不用下田。你也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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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兩個么么小聲說,大聲笑,又說了好一會話。賀小花老早聽得不耐煩,吃過早飯,兩人剛開始說私話時,賀小花就掙扎著下地,自己扶著床邊一步步往外挪。沒等小花挪到堂屋,偏偏聽到最緊要關頭,小花兒的臉霎時間紅了,想捂臉,手卻扶床。放在平常,楊燕兒肯定發現小花兒異常,偏偏這時,楊燕兒的心思都在說話上了,連小花兒掙扎下地都沒多照看,更不用說看見小花兒紅彤彤的臉蛋。
再后來,兩個么么互相羨慕時,小花兒是抖著小短腿往外挪,好不容易等小花兒走到門邊,恰恰楊燕兒突然記起,四周張望一眼,發現小花兒居然自己跑到房門,連忙過來抱起自己哥兒,往小花臉蛋上親兩口,“小花兒屁股還疼不,么么親親,疼疼飛走。”
賀小花扯開嘴巴,勉強笑一個,心里暗想,你還記得昨晚打了我。
“哎呦,小花兒真不錯,這么小就走得穩穩當當的。”沈么么邊說,邊伸手摸摸小花兒屁股,“長大了,肯定是個機靈的。我家楊麗可惦記你了,等開春了,來我家找楊麗玩兒。”
楊燕兒又和沈么么說了一回笑,沈么么便離開。楊燕兒看看天色,還早,便拿條板凳放院子里,讓賀小花自己扶著練走路。自己則進了廚房,看見前些天做好的烙餅沒剩多少,挽起袖子搓面粉,又特意打了一只雞蛋兌進去。
傍晚時分,賀小柱獨自一個杠工具回來,楊燕兒在門外張望看不見賀老大,忙追問小柱,才知道下午村子里的老人到田上把人叫過去開會。楊燕兒心疼地摸摸小柱黑瘦的小臉,叮囑他,下次自己早些回來,別小小年紀熬壞身子。小柱憨憨地點頭應了,自己打一桶井水,兌半桶熱水,簡單洗刷幾下,而瘋玩了一天的賀小虎也臟兮兮地回來,被楊燕兒扭著耳朵罵幾句不懂事。
飯菜上桌時,賀老大回來了,沒多說別的,一家人圍在小桌前吃飯。 今晚的飯菜明顯豐盛了許多,炒雜菜的盤子里還有幾條臘肉絲,每人一碗的粥里還能看見雞蛋花。小虎和小柱不知緣由,剛上桌便兩眼發亮盯著臘肉絲。
賀老大看一眼楊燕兒,楊燕兒臉一紅,半轉過身子,只把小花抱在懷里。身后熱熱的視線令楊燕兒很不安,臉上越燒越燙,懷中的小花兒還伸手摸摸他的臉。
“村里老人開會,說了什么?”熬不下去,看見機靈的小虎也在轉頭盯著自己看,楊燕兒趕緊把一家人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
賀老大清清嗓子,“就是聚德米莊的事。”
前幾天,趕集回來,木富和李根生當晚就找到村子,三個人合計了一晚上,沒得出好結果。第二天,找來鄰近幾條村子的老人,聽聽他們的說法。提到聚德米莊,幾條村子的老人都是搖頭,但說到別的法子賣糧,又沒人說出好建議。白沙村,南河村等村子相近的縣城都是聚德米莊的地方,賣到哪里都一樣。后來,白沙村一個年輕時曾走南闖北的老人提了一個方法。
沿白沙河往南,進入岷江,再往南走兩天,到達南部最大的港口慶州港。那里出海的船隊多,商隊多,米糧能在慶州港賣出高價錢,一石銀絲稻比縣城聚德米莊開出價錢至少多200銅錢。
但從白沙村雇船至到達慶州港,單花在路上的時間就有十天。走的水路,常聽說有水寇出沒,專挑小船隊下手。小船隊人少,抗不住水寇的攻擊,為了保命多數拋棄貨物。水寇做事不下絕手,得好處就放人。官府也因沒鬧出人命案件,被搶的又是沒勢力的平民百姓,對岷江水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船隊進入岷江,幸運的,走十趟船碰不上一次,倒霉的,第一次出船,就碰上了。
幾個村子的老人聽了,有些心動,有些認為還不如賣給聚德米莊妥當。幾經討論,決定幾條村子聯合雇一個船隊,往慶州港走一趟,南河村這邊,木富,梁家這些大戶都有心把稻子賣到慶州港。這趟開會,就是把事情給村民交待一聲,有興趣跟著把銀絲稻賣到慶州港的,趕緊把稻子收割,集中一塊,船隊三天后將在白沙村外的小碼頭開航。
這事對賀家影響不大,但楊燕兒心里有些忐忑,每石多200銅錢,八石就是1兩多。對于賀家來說,差不多一半的收入,多一個銅錢總比少一個好。但要賀老大離家十天半月的,家里就自己一個哥兒帶三個孩子,楊燕兒不樂意。楊燕兒還在為賣糧的事糾結,賀老大接著說第二件事。
“村里準備開學堂,就訂在村北頭秀才家旁邊。”
“文秀才不考舉人了?”文秀才是南河村第一個,也是現在唯一一個秀才,二十多中秀才,連考十年,三榜不中。楊燕兒記起,前段時間還聽說文秀才準備開春后要再去考試。
“是文秀才自己和村長說,不去考舉人,留在村里教教小子識字念書。”
楊燕兒想想文秀才家的狀況,說不上好,也不是艱難的,現在說不考,多半是心灰意冷。
“村長把事說了,”賀老大放下碗,摸摸小柱和小虎腦袋,“我給倆小子把名字報上去,等學堂蓋好,他們就去上學。”
楊燕兒一驚,脫口而出,“那束脩怎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