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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完春晚第四次聯排的第二天,楚櫟接到美國醫院的電話,他母親的身體出現異變, 可能撐不過二十四小時。楚櫟聽到這個消息如同五雷轟頂,匆匆請了假便要飛往美國,徐未丞擔心他一個人難以承受最壞的結果,提出陪他一起去,楚櫟答應了。
兩人到達醫院已經是12個小時之后了,楚櫟的母親看上去比同齡人要年輕很多,面容清秀俏麗,屬于溫婉型美人,像極了江南水鄉的小家碧玉。徐未丞見了她之后才明白為什么楚櫟身上總有一種清冽純凈的氣質,原來性格長相都是隨了母親。
楚櫟牽著徐未丞走到床頭,輕聲道:“媽,這是徐未丞,是我喜歡的人,我今天帶他來見您,如果您醒了,也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床上的人依然紋絲不動,徐未丞蹲下身握住楚櫟母親的手:“媽,您放心,我會永遠陪著楚櫟,他失去的東西我都會補償給他,他以后不再是一個人了。”
聽到他的那聲“媽”,楚櫟笑了笑。
最后的十個小時里,楚櫟都是一動不動地看著病床上沉睡的人,她沒有思想,沒有感知,就如同活死人一樣躺了很多年。楚櫟早就明白母親不可能醒過來,可還是忍不住保留著一絲期待,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奇跡,他也想等下去。
可如今,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了。
十個小時的時間過得飛快,最后油盡燈枯的那一刻,心率監測儀上起伏的折線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主治醫師宣布病人死亡時間并讓家屬簽字。
楚櫟全程冷靜地處理著一切,徐未丞在一旁陪著,他知道楚櫟此刻不需要任何言語上的安慰,只要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就好。
兩天后楚櫟和徐未丞帶著骨灰回國,葬入公墓那天天氣很好,太陽暖得不像話,楚櫟卻只覺得身體好像撕裂開了一個洞,有寒風不停地灌進去,冰涼徹骨。楚櫟送別了母親,領著徐未丞在墓前磕了三個頭。
回家的路上楚櫟沒有說話,事實上他已經三天沒有說過話了,徐未丞正想說點什么,突然一個急剎車讓他毫無防備地向前一沖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驚魂未定地看向身旁的楚櫟,而對方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前方,徐未丞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不遠處站著的那個人好像是……楚櫟的父親?
楚櫟下車走過去,徐未丞趕緊跟著,走上前發現那人確實是楚櫟的父親,他那雙混濁無神的眼珠一見到楚櫟便有了光芒,只是那里面并沒有楚櫟想要的,因為他說:“兒子你回來了,上次給的錢用完了,你再給我打一筆,爸爸都快要流落街頭了。”
楚櫟的眉頭微蹙,冷聲道:“前兩次給你的錢都足夠買好幾套房子了,為什么不好好安頓下來,你是不是都拿去賭博了?”
對方臉色一僵,不耐煩道:“翅膀硬了是吧!還教訓起你老子來了,你現在都是大明星了還在乎這點小錢嗎?別啰嗦了,今天之內把錢打給我,不然……”
“不然怎樣?”楚櫟打斷他。
“不打錢我就曝光你是個不孝子,虐待自己的父親!”
徐未丞實在聽不下去了,上前對楚櫟的父親怒目而視:“您怎么這樣對待自己的兒子!”
對方正要回嗆,楚櫟淡淡道:“媽走了,今天下的墓。”
他父親怔了怔才明白“走了”的意思,臉上卻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聳了聳肩道:“她都做了這么多年的活死人,跟死了有什么區別,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活著的人,快點把錢打給我,不然過了今天高利貸又要翻一倍了。”
楚櫟的睫毛輕顫了一下,眼中各種情緒翻涌著,最終歸于平靜,似乎有什么東西正一點一點地從他心里流逝,他說:“好,錢給你,但是,接下來的話,我希望你能聽清楚。”
楚櫟父親一聽愿意打錢,臉上怒氣消退:“你說你說。”
“從今天起,我們的父子關系到此為止,我給你打最后一筆錢,以后再無瓜葛。”
楚櫟平靜地說完這些話,不再看對面的男人是什么反應,拉著徐未丞離開,身后傳來憤恨的控訴聲他也置若罔聞。
回到家楚櫟直接去了陽臺吹風,徐未丞讓他一個人待了會兒,然后走過去從背后抱住他,“是不是很難過?”
楚櫟轉過身,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伸手摟過徐未丞,將頭埋在他頸間輕聲道:“我只有你了,阿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