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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老太太……
府里怕是幾年辦不得喜事,小輩們雖然只要守孝一年,但容哥兒的前途可耽誤不得,親事拖久了也難保結(jié)親的人家沒有意見,承安伯府向來好說話,可六丫頭結(jié)親的可是皇家,皇太孫妃的位置多少人盯著呢!賜婚圣旨雖下,可不落到實處,著實放不下心來。
大夫人趕走姜桃桃,讓她回去繡嫁妝,又打發(fā)姜槿葉去幫她拿忘在房里的絹帕,只留下了姜杏之,將其中利害說與她聽。
大夫人看見姜杏之愣神,輕咳一聲,有些尷尬,但更多的還是坦然,說她現(xiàn)實也罷,旁的也行,她只要老太太別礙著她的事,當然她肯定也會好好地侍藥伺候她養(yǎng)病 :“我就說與你知道,你心里有個數(shù)就行。”
姜杏之猜不準她的心思,面上露了疑惑。
大夫人見她是真沒明白,指了指屋內(nèi):“你可要早做打算才是,沒事兒的時候去瑰陽公主府陪公主說說話。”
姜杏之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是怕老太太突然離世,她們要守孝,但依著老太太的壽命,這次老太太可能還是會平安度過這場病,但也領(lǐng)了大夫人的好意,小聲說“大伯母我知道了。”
大夫人點頭:“你回鹿鳴院吧!這兒病氣重。”
姜杏之看著大夫人走到內(nèi)室門口,認真仔細地查看侍女們端在手里要送進屋的藥湯,囑咐了一件件的注意事項:“老太太這會兒沒法喝藥,但你們也不能疏忽,瞧瞧這里頭還有沒過濾掉的藥渣子。”
輕聲細語的,任誰看了不夸她是一位至純至孝的好兒媳?
大夫人余光瞥見姜杏之還沒有走,微微一笑,端莊地朝她頷首,邁著急促的步伐進了屋,偏偏腳步聲輕巧,方寸拿捏地極好。
姜杏之僵著脖子,輕眨了一下眼睛,這也可以?
誰能想到不久前耳邊那些忤逆布道的話竟然是出自這位賢淑,府中無人不夸的大夫人之口呢!大夫人在府中的形象向來極好,連阿漁香凈都說大夫人脾氣好,隱忍多年,都沒有和老夫人紅過臉。
姜杏之想,這世上有許多事情值得她學(xué)習(xí)呢!
真是處處是學(xué)問!
不過這次的確是大夫人多慮了,第二日姜老太太就清醒了,也能正常喝藥,不過郎中說老太太此番大病,需得養(yǎng)上好幾年才能恢復(fù)元氣,平日里也不能吹風(fēng),最好可以臥床休養(yǎng)。
姜老太太是個惜命的,聞言,也沒有再念權(quán),將前不久才拿回的管家之權(quán)又還給了大夫人。
府里的人不必擔(dān)憂老太太去世要丁憂守孝,一切恢復(fù)正常,大夫人將偌大的西寧侯府管理的井井有條。
一直懸在姜家心里的大事也落地,欽天監(jiān)算了黃道吉日,皇太孫的大禮定在了六月初六。
日子過得飛快,二月姜杏之及笄禮,三月春闈揭榜姜博容高中二甲十七名,四月姜桃桃與傅岸大婚,這些事兒將西寧侯府忙得團團轉(zhuǎn),索性都是喜事,忙也忙得開心。
眼瞧著過了芒種便是六月初六。
這幾日西寧侯府行走的多了許多身著深藍色圓領(lǐng)窄袖袍的女官,阿漁捧著下巴坐在廊下,看著來來往往的女官們,拉過一旁的香凈:“等我們隨了姑娘入宮后,是不是也要穿這樣的衣裳?”
香凈點頭:“前些日子宮里來人幫我們量尺寸的時候,你不在,我就拿了你的舊尺寸給她們,衣服應(yīng)當過會兒就能送來。”
明日姑娘大婚,她們就要穿上的,再晚送過來也來不及了。
“啊?”阿漁神態(tài)忸怩,“你們穿這些袍子好看,我太胖了,穿著不好看。”
“那我去同姑娘說,讓你不要進宮,回農(nóng)莊好了!”香凈故意說道,說完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走,嘴里還喊著,“姑娘……”
阿漁一聽就著急了,拉住她,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我胡說的,你不要喊。”她才不愿意離開姑娘呢!
鹿鳴院早已掛上各種紅綢飄帶,連這會兒從外面跑進來,跳過門檻的蒲月身上都綁上紅花。
屋內(nèi),尚宮局的女官正站在姜杏之身旁,與她核對最后一遍大禮的流程。
“姑娘別緊張,到時候我會隨侍在你身旁,你只要放輕松就可。”女官細聲說。
姜杏之怎么可能不緊張,她就要嫁給道長啦!那不是旁人,是她的道長!
第73章
緊張得坐立難安的自然不可能只有姜杏之一人, 陸修元這個上輩子活了三十余年心態(tài)足夠沉穩(wěn)的人都忍不住浮躁起來。
“一定要確保萬無一失,再去檢查一遍,你親自去。”陸修元忽然停住腳步, 又一遍吩咐奉承宮的主事內(nèi)監(jiān)于安。
于安默默地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陸修元的目光懸在頭頂, 吞下到嗓子眼的話,弓著腰應(yīng)下聲:“是。”
一邊在心底數(shù)著這是今日的第幾遍, 一邊趕忙領(lǐng)著內(nèi)侍去各地盤查。
殿內(nèi)細碎的腳步聲綿延不斷, 陸修元看著殿內(nèi)隨著夜風(fēng)浮動的紅幔,慢慢地舒出一口氣, 大概因為知道來之不易,所以會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
陸修元嗤笑一聲,過后又是一陣兒的沉默,溫淡的目光凝著廊檐下的貼著喜字的燈籠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不知是誰碰倒了什么,內(nèi)殿響起了騷亂, 陸修元回神,往殿外走去。
房門“支呀”一聲, 望進屋內(nèi), 是和奉宸宮一樣,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紅艷艷的一片, 而姜杏之卻像是從天中墜落凡塵的仙娥,穿著一身素色綢緞寢衣,干凈又透亮。
她盤著腿坐在床榻上,腰背挺得筆直, 閉著雙眸,正運氣吐納,緩解心中的緊張,聽見門響,粉潤的嘴巴開合:“你們不用管我,我自個兒待著就行。”
沒有人回話,關(guān)門聲也沒有響起,姜杏之心中一動,睜開眼睛,清澈明亮的眼睛比夜空中璀璨的星光還要耀眼,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陸修元瞧,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一般。
看見她,心才落到了實處,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陸修元嘴角掛著淡淡地笑,上前捂住她的眼睛,任由她卷翹的睫毛在手心刮動,聲線溫柔:“為什么這么看我。”
姜杏之抬手將他的手拿下來,陸修元也沒有攔著。
“不一樣的。”
陸修元道:“什么不一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