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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從里頭出來個老漢,板寸頭,腰間同樣系著圍裙,只不過,比菊花的要白很多,瞧見門口矗立的大體格,大步生風過來,嘿嘿拍他一把,“臭小子,你說,從回來你來幾趟,連妞兒都不認識你了。”
轉身又沖著自家的妞妞介紹,“這是你寇子哥,小時候還幫你擦過粑粑呢。”
靠,“爸,你看我的眼神。”
如果眼神是刀,爸,你早被千刀萬剮了。
不過,寇子哥,她記得,小時候的大哥哥,特別牛氣哄哄的一個領導者,打遍天下無敵手啊,“哥,剛才對不起啊,可我現在不叫菊花了,早改名了。”
邵寇順勢進來,小店打理的特別干凈透亮,跟他們爺倆說話的空隙,掃著小畫家的身影,恰巧他回頭,兩人眼睛倏地對上,往日里,他見過那雙狹長的桃花眼瞇縫著嫌棄的表情,見過他隨意慵懶的混日子的無所謂的神情,唯獨,沒有見過現在的這一種,那種眼神,那種表情,該怎么說,寂寥,孤獨,不,都不準確,應該是那種荒蕪,寸草不生的荒蕪,他手插兜里,神情變幻,不過一米的距離,卻感覺遠隔重洋,眸光也不再暗淡,像是被生靈涂炭后硝煙散盡的迷霧,遮住了什么,掩蓋住了什么,邵寇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活躍,被父女倆圍繞的舊友相逢的熱情感染,而另一方面,卻覺得大腦中有一塊空地在自我的組建著一個海市蜃樓,摸不到,看不清的,抓不住的,心慌意亂。
“哦,叔,這是我老板,今個兒不樂意開火,來下館子。”
邵寇沒聽清小姑娘說了句什么,只能岔開話題,扭轉腳步走到小畫家跟前,問他,“你想吃什么?我的大部分手藝都是跟著叔學的。”
他口中的叔走過來,搓搓手,一般無二的憨厚,“叔的拿手菜,鍋包肉,小寇子必點的,我這就去做,快,你倆坐著點菜。”
小姑娘也收斂了新奇的態度,寇子哥唉,誰活得不耐煩敢惹他那個大魔頭,即使是女生也不會有優厚的待遇,尤其是主動獻殷勤的,純粹是走進火葬場,連個墳頭都不待給你留著的,老實的把菜單遞到桌子中央,退后兩步遠,嘆口氣,哎,蓮花雖美,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邊牧看著白色瓷磚上的黑泥腳印,有點不舒服,也不看菜單,沖著對面的男人說,“你看著點吧,吃完趕緊回去干活。”
“行,那個,菊花,要鍋包肉,再來個漬菜粉,地三鮮,皮蛋豆腐,兩碗飯,快點啊。”
菊花也不敢反駁,她決定明天就收拾收拾回學校,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暑假也不回來了,哼,菊花什么的,太難聽啦。
小姑娘小跑著進去后廚,邵寇站起來拿拖布把地上的臟腳印拖掉,坐下就聽著小畫家又毒舌,“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的主,勤快哥,給我倒杯溫水。”
邵寇屁股還沒坐熱,又起身去給他兌溫水,馬不停蹄的端過來,自己也倒一杯,咕嘟咕嘟灌了幾口,瞅見后廚簾掀開,小姑娘端出來地三鮮,還特意解釋,鍋包肉做的慢,得等一會兒。
所以,他沒注意,邊牧手邊的水杯至始至終都沒有碰過。
二十多分鐘,菜才齊,這個點兒沒客人,就他們一桌,邊牧先動筷,鍋包肉?鍋再哪?
咬一口,嗯,味道,真不錯,連續吃了一整塊,挑了點豆腐吃,地三鮮太油了,他一口都不想動,酸菜炒粉挺好吃。
邵寇多少抓住了一點他的喜好,最喜歡的應該是甜食,家里有烤箱,應該學點西點的做法,稍次是酸味的東西,百香果那么難吃的級別,他都能一次吃一個,簡直無法想象。
“這個挺好吃,你沒做過。”
小畫家真是,處處是陷阱,你會,但是不做,是什么意思?
“我不會做,這個很難。”
邵寇扶額,真難對付,他可得記清楚,說話之前,必須過過腦子,否則容易掉坑里爬不出來。
兩人吃飯速度都很快,嗯,應該說是邊牧吃的比較少,所以很快,而邵寇吃的相當多,這樣很快,反正奇跡的讓時間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