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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袆笑的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已成了一道縫,手不安分地順著秦小樓的小腿骨繼續向上漫延,秦小樓半推半拒地躲開他的騷擾,好容易熬到馬車停下,總算松了口氣。
當晚秦小樓沐浴更衣后走出房間,發現趙平楨正坐在院子里,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瓶玉釀和兩只白玉杯,在月光下泛著晶瑩剔透的光。
秦小樓微微一笑,走上前,發現兩只玉杯里早已盈滿了酒液。
趙平楨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舉起一只酒杯一飲而盡,道:“喝了它,我為你接風。”
因為秦小樓是皇帝正式任命的官員,故他新官到任必定要辦一場正式的接風宴,以方便他與諸位官員相識交流。趙平楨故意將這場晚宴的時間挪后,一則是打算先讓秦小樓好好休息幾天,二則是給自己預留一些和秦小樓相處的時間——畢竟,兩人已有一整年不曾親熱過了。
秦小樓酒量不佳,卻還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學著趙平楨的模樣將酒盞倒轉過來晃了晃。
趙平楨微微一笑,一把將秦小樓拽到自己懷里,令他坐在自己腿上,背靠著自己的臂彎,就著這姿勢重新倒了一杯酒喂他喝下。
秦小樓一如往年,順從地像是他豢養的小貓一般,喝完了酒還狀似不經意地舔了舔嘴角沾到的酒液。
趙平楨又為自己斟了杯酒,不緊不慢地問道:“這一年來顧肖峻去找過你嗎?”
秦小樓眼睛彎了彎,長長的睫毛上蒙了一層月光的銀輝:“那,殿下這一年來又收了幾房侍妾?”
趙平楨半真半假地悠悠嘆了口氣:“一個都沒有。這一年來事情多的忙不過來,哪像你如此逍遙?”話雖這么說,不過關于顧肖峻的問題他卻沒有再問下去——其實在趙平楨心里,顧肖峻原本也算不上什么,他甚至覺得,這樣蠢笨的人秦小樓甚至是不會拿正眼去瞧他的。
其實秦小樓在京城里也忙的焦頭爛額,絕無逍遙可言。不過他并不會這么說,因為趙平楨也很清楚這一點。而趙平楨只不過是在與他做戲,于是他便配合著演了下去:“我的心自然是向著貞卿的。”
其實有時候秦小樓會對這樣的對話產生一種厭倦感。他喜歡哄騙不聰明的人,譬如顧肖峻,譬如秦程雪,但對著趙平楨這樣的人,雙方分明是知根知底的,他不明白為何趙平楨如此熱衷于用這種方式說話。并且在明知聽到的是謊言的情況下,甚至在曾經親眼目睹他與秦程雪不堪的一幕之后,還會因為這樣的話而明顯好心情地翹起嘴角。
而趙平楨并不知他此刻的心思,自顧自地走起了神,并且越想心情越好,最后甚至笑出了聲。秦小樓正猶豫著是否該詢問他想到了什么,趙平楨卻已用力箍住了他的腰,高興得將臉埋進他的胸膛里:“秦小樓啊……以后有了你,這日子可就有趣多了。”
第三十一章
當天晚上的趙平楨是有些瘋狂的,大有將秦小樓吃拆入腹之意,恨不能將這一年來的分離統統在這一夜里討回來。
秦小樓被他翻來覆去的擺弄,從裝腔作勢到情不自禁再到心懷畏懼,到了丑時已是被折騰得不自知的哭了起來,用余下的最后一點力氣推拒著趙平楨,手腳并用地想逃下床去。
趙平楨見了他這副模樣,得意地長長出了一口氣,用力將他箍進自己懷里,用身體壓著他不讓他動彈,在他耳畔不無溫柔地低聲道:“好了,不弄你了,睡罷。”
秦小樓已被折磨的神志不清,聽了他這話仿佛得到了某種救贖,抓著他衣襟的手還未松便睡了過去。趙平楨也是乏極了,只是仿佛賭著一口氣似的撐到此刻。秦小樓既擺出了認輸的姿態,他也終于志得意滿地睡了過去。
翌日秦小樓睡到日上三竿時方轉醒,雖趙平楨有意讓他好好休息一陣,但他卻不肯閑下來,因不便起身便讓人將軍情文書送到床頭來看。趙平楨心疼他,親自來為他上藥,他還一邊讓趙平楨上藥一邊趴著批折子。
趙平楨不大喜歡被人忽視的感覺,故上藥至一半,有意加重了手下的動作。秦小樓疼了一回,沒什么自覺地繼續忙著;等趙平楨第二次故意弄疼他,秦小樓這才終于有所覺悟,一邊嘶嘶抽著冷氣一邊將文書都推到一旁,乖乖縮進趙平楨懷里不動了。
趙平楨終于感到滿意——其實秦小樓總是會讓他滿意的,偶爾不那么乖順,稍稍調教一下也領悟的很快。和秦小樓在一起他無比輕松,因為他從不必費心去討好對方,而對方卻總是能輕易地討好他。當然,當他心情好的時候,他也毫不吝惜賜予秦小樓溫柔。秦小樓讓他高興的時候愈多,他的溫柔也就愈多。
過了兩天,為迎接秦小樓而辦的接風宴如期在趙平楨撥給他的新府舉行。
在這場宴席上,秦小樓見到了許多人,有他從前見過的,更多的是他未曾謀面的。趙平楨急于用人,頗有些昔年魏王不拘一格求賢才的風范。到場的官員良莠不齊,許多人言談舉止間甚至流露出粗鄙的氣質。但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有某一處過人的特長的。
秦小樓處于眾人間,如珠玉于瓦礫間,氣質濯濯如春月柳,巖巖清峙,壁立萬仞。
趙平楨對于這樣的場面自然是游刃有余,但他向來是不大喜歡應付這樣的局面的,于是喝了幾盞酒、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借故退下了,把這些人丟給秦小樓自己應付。但他又不大舍得走,于是躲在帷幕后默默觀察秦小樓的反應。
在場的大多數官員們都沒有見過秦小樓這樣好看的男人,且秦小樓舉手投足間偶會散發出一種勾人的魅力,以致許多人都忍不住想靠近他。伊始趙平楨還在席上,人們都很是收斂,甚至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等趙平楨離開了,一些膽大的便拿眼睛滴溜溜盯著秦小樓轉。更有甚者,如坐在秦小樓附近的吳袆,更是借著為他添酒的由頭靠近了去,故意在他肩上摸了一把。
秦小樓仿佛壓根沒有注意到他這個舉動,表情如常地喝著自己杯里的酒,目光卻有意無意向趙平楨藏身的帷幕瞟了一眼。
趙平楨將一切看在眼中,卻只是不動聲色。
吳袆這兩日很是難寐,早早就等著這場宴會了。實則他原先也沒料到秦小樓是這么好上手的人物,只是既有這個賊心又有這個賊膽便試圖勾搭,全未料到秦小樓竟會輕易應承他。
他在席上借故碰了秦小樓幾次,甚至已引得有些敏銳的人留神多看了他幾眼,但秦小樓一直沒有任何不悅的表示。這對吳袆來說就等同于默認,于是他愈發肆無忌憚起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灌得自己面紅耳赤不說,更是不住勸秦小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