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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的易轍像是對于周遭的變化沒有任何沒察覺,還在推著車朝他走。
一個劇烈的搖晃,許唐成驚醒。他緩過神來,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腦袋滑下了易轍的肩,又已經被一只手扶住。
“做噩夢了?”易轍低著頭,問。
“嗯。”許唐成揉揉眼睛,這才發現嗓子竟干得厲害,“是不是快到了。”
“嗯,還有十分鐘,我正要叫你。”
許唐成看了看窗外,列車還沒有進站。他又把頭靠回了易轍的肩,雙臂搭在兩膝上,靜靜等著列車減速。
對面的鋪位上坐了一個女孩兒,本在捧著書看,這會兒不知為什么,一直看著他們。許唐成在出神,沒注意到,易轍則皺眉回視了過去,直逼得她低下了腦袋。
臨到下車時要換票,許唐成從一旁拿過自己的外套,打算翻找口袋里的兩張車票。取過外套時,手腕不小心碰到了被疊好的被子,軟綿綿的,能夠消散力道的觸感,和剛剛夢里的那個“棉花罩”一模一樣。
他忽然發現,這個夢并不是毫無意義,那個棉花罩就是他們現在的處境。面對于桉的時候,他可以不遺余力地護著易轍,用最大的力道刺傷對方,可周慧他們從不是敵人。
這不是一場戰爭,他們沒有需要攻破的堡壘,也沒有彈藥。
許唐成短暫失神,易轍已經傾身過來,幫他把車票取了出來。
那之后的日子,其實過得比許唐成想象中快。他以為會很難熬,可是忙畢業,忙入職,隨便哪一件都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煩惱的時間只能被挪到晚上。
他還是會堅持回家,但周慧和許岳良依舊對他避而不見。開始時許唐蹊會來開門,小聲同他說一會兒話,到了后來的某天,他敲了很久的門,卻始終沒人開。等自己用鑰匙擰開門,進去,迎接他的是一聲巨大的關門聲響。
許唐蹊立在客廳,有點委屈地望著他。
許唐成明白了周慧和許岳良的意思,那之后便沒再回去,只是通過和許唐蹊的電話聯系,來了解一下家里的情況。
周慧和許岳良過得不好,周慧的眼睛總是腫的,這樣的事實,讓許唐成在晚上愈發難熬。易轍也不是沒有察覺,他想盡了各種辦法來幫助許唐成緩解失眠的病癥,溫牛奶、安神補腦液、睡前按摩、講故事……連催眠曲易轍都試著學了,可似乎哪一個都沒有起到作用。
直到有一天,許唐成因為手上忽然又麻又冷,失手打碎了家里的玻璃杯,被易轍強行拽去了醫院做檢查。醫生的診斷結果是神經衰弱,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真的算不上什么。許唐成自己了解自己的情況,倒沒覺得怎樣,但易轍卻整整沉默了一個晚上。
一個月后,許唐成再見到許唐蹊,是她突然跑到了自己的公司門口。小姑娘瘦了一圈,鼻尖凍得通紅。那會兒已經是晚上九點鐘,看見她,許唐成趕緊告別了一同出來的同事,跑過去。
“你怎么跑過來了?”許唐成在摸到她冰涼的臉蛋之后就著了急,“前陣子剛感冒過,還沒好利落呢你,怎么還跑著凍著來。等了多久了這是?”
“沒多久。”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許唐蹊還是正常的,但說完后,卻忽然掉了眼淚。
后面的同事看見這情況,怕發生了什么事,好心地過來詢問。許唐成環著許唐蹊,朝他們擺擺手:“沒事,我妹妹。”
許唐蹊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飛快地用袖子抹了把眼睛,把頭埋得很低。
許唐成把許唐蹊帶回了家,給易轍打了個電話,讓他多打包一份飯回來。
“說吧,你這是怎么回事,從家偷偷跑出來的?”撂了手機,許唐成靠著飯桌問。
許唐蹊捧著杯熱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