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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高建峰還拉著夏天,以聯名的方式在蜀地捐款蓋了一所新學校。
新學校落成,當地政府請捐贈人過去參加開學典禮并答謝,這么好的宣傳機會豈能輕易錯過,田嵐嵐本來已找好人跟拍,結果卻被高建峰以“扯犢子”三個字為由,言簡意賅、直接粗暴地拒絕了。
只有夏天和他兩個人,秘書助理一概不帶,蜀地山清水秀,加上一群鶯鶯燕燕的小只們,兩個人是去獻愛心,也是去借機放空。沒成想根本沒機會,一上來就被縣里各色領導各種招待,飯局酒局不離招商引資話題,高建峰不勝其煩,迅速裝起了大尾巴狼,表示互聯網能投什么呢,這種事還得找做實業的夏總。
于是夏總白天忙著和官員們談項目,等到傍晚回來一看,高建峰早已歡快地當起了孩子王。領著一群小只們,不是在操場上打球,就是下河里游泳摸魚。孩子們個個都喜歡他,嘰嘰喳喳圍著他轉,動不動還要找他講故事,一來二去的,倆人干脆搬到了學校住。
其余還好,就是晚上老有小只進進出出,弄得夏天連親熱一會兒的功夫都沒有。
夏總很是苦悶,可每次看見陽光下燦爛展頤的高建峰,他又覺得多待兩天也無所謂,高建峰那種舒心的表情發自肺腑,甚至比當年在八中籃球場上耍酷還要生動自然。
或許,真該領養個孩子么?夏天想,高建峰是喜歡孩子的,從他對高志遠的耐心程度上就該看得出來,如果沒有自己,他是不是早就已經成家,有了自己的小孩呢,然后一家三口過得和樂而美滿?
這么一想,夏總不由又生出一點蛋蛋的憂傷。
好容易捱到回程,小只們又上演起了依依不舍的十八相送——全是沖著高建峰去的。夏天光桿一個,孤零零站在土路上,幸好一個小女孩及時跑過來,拿了顆五顏六色的石頭塞進他手里,然而還沒等他說謝謝呢,小女孩一個轉身,立馬又跑去給高叔叔獻寶了。
夏天偷空掃一眼,看出高叔叔得的石頭明顯比自己那塊更大,也更斑斕。
得,估摸著還是人家小女孩心細,見自己實在無人喝彩了,于心不忍,這才勉為其難從手指頭縫里擠出來那么一顆。
被人嫌棄的滋味不怎么好受,何況曾幾何時,他覺得自己比高建峰看著要好接觸得多啊!
夏總意難平,回家洗個澡,覺得自己亟待發泄。高建峰也忍了一個多星期,進了自己的窩,毫不遮掩地圍條浴巾就出來了。他有心搓火,夏天如狼似虎,當即撲過去把人按在沙發上狠狠揉搓了一通。
高建峰氣息都亂了,不過一張嘴還是煞風景的節奏:“餓,天哥給做頓飯行么?”
其實他是故意的,浴巾后頭的某處早就突起了,夏天沒搭理他,摟著人專注地親了好久,“我也餓,但我想吃你。”
高建峰邊笑邊喘,也沒再胡說八道,他知道前方是急風驟雨,但心里實在也想得厲害,且脹得都有點難受了。半晌,那桃花眼里總算閃爍出點點渴望:“天哥,幫我。”
聽見這話還能不行動嗎?天哥一向雷厲風行,人推倒在床上,從上到下先細細把玩撫摸,被南方濕潤的空氣浸潤一周,高建峰身上皮膚觸手的感覺更好了,夏天沉溺其間,卻遲遲不肯“幫忙”,逼得高建峰只好用身子蹭著床單,低低笑著一遍遍央求他。
“說點好聽的。”夏天故意逗弄,指尖劃過皮膚愈發溫柔繾綣。
“天哥………?”高建峰大腦缺氧,此刻已是黔驢技窮。
“聽膩了,換一個。”
“你丫真是………”高建峰放棄了抵抗,感覺再不宣泄自己就要掛了,“哥?……讓你當一輩子哥,行了嗎…………”
那哥,就必須好好疼你了……
兩個人翻來覆去折騰了一遛夠,完事發覺澡是白洗了,各自出了一頭一身的汗,夏天連指尖都濕漉漉的,滿屋子除了沐浴液清爽的一點味道,剩下的全是男性荷爾蒙爆棚的氣息。
高建峰舒坦得躺在床上一動不想動,餓的感覺沒了,他懶洋洋玩著夏天的手指頭,算算時間,這家伙起碼還得再來一回,可就在他滿腦子風花雪月的當口,客廳的座機突然響了。
現如今公事私事,年輕人都好打手機,那部座機已是長時間沒人用了,幾乎早成了擺設,兩人互看一眼,心說剛才著急辦正事,手機早丟到不知哪兒去了,別是家里人有事才打的座機。
高建峰人在外側,一骨碌爬起來,急忙出去接電話了。
夏天翻個身,繼續回味一番,聽見外頭“喂”了一聲之后就沒動靜了。他也沒在意,只覺得眼前依舊春色迷蒙,高建峰的腰似乎比以前好多了,自己略微折騰兩下,他也扛得住。本來就是活力四射的一個人,這幾年更是大有越活越年輕的勁頭,那自己可得管理好身材,絕不能被建峰同學給比下去。
呼一口氣,他回過神,發覺外頭徹底沒聲音了。電話打完,人還不進來?別是想趁機溜號吧,夏天笑罵一句,起身穿了條短褲,一出門,見高建峰還舉著電話,目光怔怔地,落在腳底下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怎么了?”夏天走過去,發現電話已掛斷,聽筒里全是忙音。
還真沒見過高建峰這么神思不屬過,難不成公司出事了?股票大跌要破產了?可不對啊,這些事都不足以讓高健鋒失魂落魄!
“到底怎么了?”夏天蹲下來,平視著他再問。
高建峰眨了下眼,目光依舊茫然,“老高………我爸,突發腦淤血,現在在x省軍區醫院,小高說,說今晚………今晚就要做開顱手術。”
第76章
“阿姨在那邊么?出血部位是哪, 出血量多少?”
見高建峰魂不在殼子里,夏天其實也有點慌, 他盡量冷靜地問, 可惜高建峰能回答的只有第一個問題——李亞男已先期趕過去了,而剩下的病情概況,也許高志遠說了, 也許并沒說,總之他也弄不大清楚。
夏天只能自己去問,且以他了解的常識推斷,急性腦出血還是相當危險,他迅速在腦子里過了一遍那家醫院的神外科現狀, 水平倒是可以,更有一個全軍知名的大專家坐鎮, 按高克艱的級別, 應該足夠請得動那位專家來做主刀醫生。
接下來是一陣兵荒馬亂,夏天才說了句訂機票,高建峰那頭已拿起了手機,可還沒等播出號去, 手機就蹭地一下從他手里滑了出去。
他手指在抖,夏天看得輕聲嘆了口氣, 也沒再廢話, 快速訂了最近一班飛機,隨后收拾幾件衣服,兩個人匆忙上了路。
兩個多小時的飛行, 高建峰幾乎沒說過話。夏天一路都握著他的手,也不知道究竟是誰先出的汗,反正最后兩個人的掌心全都濡濕一片。下了飛機,夏天再看他,覺得不過幾個小時而已,高建峰鼻尖下頭、嘴唇上面卻已冒出了一層淡青色胡茬。
“別慌。”等坐上車,夏天才輕聲說,“你現在是家里的主心骨,你要是慌了,阿姨和小遠怎么辦?我剛問了這邊的銷售,軍區醫院的技術不錯,他們神外的手術量也大,現在發現得及時,應該不會有大礙的。”
作為專業人士,或許真的不該這么說,醫院都致力于讓家屬做最壞的打算,但夏天實在不忍心。高建峰對父親的感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想象——也可能,是他根本就無從想象,不管是以己推人還是感同身受,對他來說都太有難度了。
趕到醫院,老高已被推進手術室。護士特意找了間休息室給家屬,桌子上,那些生死狀一樣的文書還沒來得及收走,上頭的文字足以讓普通人感到刺眼,好在李亞男自己是醫生,關鍵時刻,依然能保持醫務工作者一貫的冷靜和自持。
她拿著ct片子,大概對高建峰和夏天解釋了一下,最主要還是解釋給夏天這個懂行的人聽。老高出血的部位在小腦,出血量達到了15毫升,已是非常危險的一個數值。
夏天覷著高建峰,覺得他臉色比平時要白,側臉嚴肅得像尊雕塑。都多少年沒見過他這樣了?明顯又和從前那種生人勿近的狀態不大一樣。他看見高建峰的眼神輕輕閃躲了一下,立刻在桌子底下握緊了他的手。
無論多能裝,只要一關心照樣會生亂,而眼下除了等,也再沒有其余的事可以做了。
屋子里一共四個人,李亞男五十開外,歷經長途跋涉已然身心俱疲,高志遠還是才畢業的小青年,此時正自手足無措,高建峰則又陷入了沉思,手肘支在桌上,兩只手無意識地遮著自己半張臉,眼里的神情隱約透出惶惶不安。
于是,就只剩下夏天一個身強體健且精神狀態穩定的人,他樓上樓下跑了幾趟,給那三個人買了些咖啡、水和面包,此時已是晚上十一點,手術怎么著也得照著兩三點才能結束,是以保持體力、精力,對于家屬來說至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