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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羽感覺頭皮都要炸了,總算弄明白了夏天到底什么意思,這是要報仇啊,還哪只手,難不成要廢了他摸過高建峰身體的那只手?
周天羽打了個冷顫,哪敢說其實不是手,是自己的那話兒!他想這要是說了萬一變太監怎么整,就算被弄個龜頭血腫,那份疼自己也承受不住啊。
好漢不吃眼前虧,周天羽決定先認慫。
“夏總,有話好好說,都過去那么長時間了我也不記得了,其實都是為故意氣你,照片全是借位,不是真的……”
可惜,夏天沒給他再廢話的機會,手指一發力,只聽周天羽嗷了一嗓子,右手手腕軟趴趴地垂下來,徹底脫臼了。
“你大爺的,姓夏的,你就不怕……”
夏天一臉嫌棄地拍了幾下手,飛快打斷他的話:“不怕!你多大人了,還整天找你爸?周書記在x省正焦頭爛額呢吧,一連幾個小煤窯接連出事,安監的人趕著去問責,恐怕沒閑工夫搭理你了,何況照片一看就是你騷擾我,我不勝其擾打了你兩下,這有什么好怕的?”
說著,他貼在周天羽耳邊,愉快地笑了下:“耍流氓不算能耐,找人平事更不算,有本事自己報仇,我等著你。”
打完人還挑釁,太他娘的欺負人了!可周天羽再一次想起是自己要求清場的,甚至是自己要求服務人員全都回避。就為上趕子找揍嗎?那肯定說不過去,調戲了人被揍倒是十分符合邏輯,他咬牙切齒,滿腔怒氣卻無的放矢。
“別讓我再看見你給建峰發短信,”夏天打開門說,“找地兒接手去吧,少陪了。”
周天羽估計運了得有半天的氣,走出來沒待兩下,也沒再看夏天,拿起行李直接灰溜溜滾蛋了。
收拾完人渣,夏天神清氣爽,在空蕩蕩地休息室坐足兩個小時,總算見到點曙光,不想又在飛機上被關了一個小時,等落地西京,已是凌晨三點多了。
取完行李,他打著哈欠走出去,不料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出口處,抱著胳膊的高建峰。
“誰讓你來的?“夏天驚詫之余,立刻心疼上了,“幾點了,我不是讓你睡覺么?”
高建峰毫無顧忌地摟了他一把,“跟你發短信那會我已經在機場了,懶得再折騰,知道你肯定不改簽,還假裝關機!再說你沒消息,我能睡得著?”
“挺狡猾啊,”夏天睨他一眼,“還知道跟航空公司查我行蹤。”
話是這么說,但他當然能理解愛人是在牽掛。高建峰向來不粘人,忙起來的時候可以一天不發短信、不打電話,但每逢出差,到了地方和回來落地一定會報個平安,他自己恪守這項原則,久而久之,夏天也就跟著有樣學樣養成了習慣。
想著他坐在機場等候區硬邦邦的椅子上,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夏天關切地問:“你腰行么?”
高建峰聞言,故意扭了扭老腰,“湊合吧,回頭補償就行。不過天哥你虧了,我可是等了四個小時呢。”
看著他一臉壞笑的臭德行,夏天忍不住也笑了,有愛人惦記真好,要不是周圍人來人往,他早就抱著高建峰啃上了。好容易捱到車里,親了兩下,倒把自己親困了,夏天在車上小憩一覺,下車洗完澡反而精神了。高建峰一見他兩眼放光,二話沒說先卷著被子滾到了床邊,蒙著大半張臉,露出一雙桃花眼,“睡覺,我明天還有會呢,只能睡三個小時了。”
夏天爬上床湊近他,“不困嘛,在睡你和睡覺之間,明顯前者對我更有吸引力。”
高建峰嘖了一聲,佯裝搖頭嘆氣:“辛辛苦苦等了四個小時,就等來了一只禽獸。”
夏天仰頭直笑,之后在他嘴上狠狠親了一口,“行吧,禽獸決定養精蓄銳,今天先睡覺,明天再睡你。”
三個小時,得以相安無事,第二天天亮,高建峰果然比夏天起得早,直到十點多夏總才懶洋洋爬起來,穿戴好出門,和專家一頓飯直扯到兩點半,再開完會回辦公室晃蕩一圈,是為做出敬業的表率。可還沒等椅子坐熱乎,秘書就帶著一臉難言之隱,進來向他匯報了一件非公事。
秘書邊說著,邊打開了一家大型論壇的主頁,迅速轉到娛樂八卦板塊,只見首頁上明晃晃掛著一個醒目標紅的帖子——扒一扒上市公司總裁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點進去一看,發帖樓主自稱是高xx的小學同學,不同班,但同年級。帖子內容看得夏天眼皮跳了兩跳,正是講述王安遭遇校園冷暴力,退學自殺的那段往事。
故事的主人公被渲染成了高xx,從他如何率眾欺凌王安,到如何揭發王安雙性人身份,對其進行羞辱,前因后果寫的是有鼻子有眼,末了,還拋出一句問話:都說高xx公開自己性向十分擔當,可是做過這么惡心的事怎么不提呢,這是有擔當的表現嗎?各位明眼人評評理,小孩子作惡就可以不承擔責任嗎?
再往下拉,樓已蓋了有兩千多層,話題還在不斷繼續,此貼也已被頂成了熱門帖,經由版主加精,一派搞事的節奏。
夏天一頁頁翻著,見其中也有人在為高xx辯護,但很快,這些維護的言辭就被更為惡毒的推論給壓得找不著北了,這分明是一場有預謀的黑,且里頭還有幾個人在負責帶節奏,說高xx早早已萌生了性意識,肯定是因為不敢承認才帶著同學欺負王安,還有人將話題別有用心地轉到更容易激起民憤的角度,直指高xx仗著家世背景,曾經壓下很多對他不利的言論。
至于后面的樓,儼然已歪成了比薩斜塔,有人就手已開始深扒起了高建峰的爺爺和爸爸。
網絡時代,水軍的力量不容小覷,小秘書看著老板的面色,嘆了口氣:“我午休的時候發現了這帖子,之后用小號蓋了幾個樓,但很快就被人噴得石沉大海了,夏總,你看要不要找上次那幫水軍力挽狂瀾一下?”
夏天想了想,點點頭,雖說高建峰有公關部,知悉此事肯定也在采取行動,但以高建峰一貫的尿性,對這種帖子必然不屑一顧,說不準還會擺一副愛誰誰的吊樣。這年頭,新聞的確來得快去得也快,可短時間內造成的影響,卻需要花費很長時間去修復。
所謂粉轉黑,路轉黑,不過是分分鐘的事,造謠的一張嘴,辟謠的就得跑斷腿,過程還不夠糟心的呢!
夏天不想去打擾高建峰,坐在座位上理了理事情的走向,一般這種情況,背后都有媒體在操控,后續說不準還要再發酵,那么………他們會不會第一時間去找事件的關鍵人物?
誠如他所料,同一時間,城北王寧的新家里,果然來了兩個號稱是記者的家伙。
時隔多年,王寧依然和杜潔兩個相依為命,母子二人早搬出了棚戶區,盡管住的仍是回遷房,但條件已大有改觀。王寧畢了業專職做導游,專跑東京大阪路線,一來是該線路耗時不長,便于他回家照顧老媽,二來是日本游火爆,比帶國內團更容易賺外快。
他這天才帶團回來,剛洗完澡,人就找上了門。
杜潔給客人倒了水,看著那兩個記者還挺客氣,卻完全搞不懂對方來意,只好自行回屋。王寧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聽過兩句就全明白了,合著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又被翻了出來!
當然,這些人不是為他哥沉冤昭雪來的,也不是為呼吁社會關愛弱勢群體來的,而是專程為黑高建峰來的。
聽著對方云山霧罩的忽悠,王寧點上根煙,在煙霧中瞇起了眼:“說你們的條件。”
兩個記者互相看看,一個當即直言:“我們希望你能站出來作證,當面質問的效果最好。而且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這事是真的,王先生一直蒙在鼓里不要緊,我們可以帶你去探訪以前的知情者。我們一致認為,這種行為對令兄太不公平,所以應該要做點什么,為令兄討還公道。”
另一位接著說:“據我所知,高建峰一直和王先生一家有聯系,如果由你約他,他應該不會拒絕,尤其是在這個時點上,我相信他巴不得趕緊拉攏你。只要王先生同意,我們可以帶著手持直接跟過去,面對面和他對峙,不管結果如何,足以暴露他的嘴臉。”
“可不是嘛,我也覺著他得拉攏我,而且條件肯定差不了。”王寧輕笑一聲,“人家是上市公司老板,你說我幫你們,到了,能得什么好處啊?”
頭一個說話的記者早有準備,拿出個信封放在桌上,“這是五千塊錢,事成之后我們會再給王先生五千,你看怎么樣?”
王寧發出一聲嗤笑:“這點錢啊,我跑兩趟迪斯尼也能賺出來了,費力不討好,干著沒勁。”
“王先生,令兄可是受了不公平的對待才自殺身亡的,難道你不想為他報仇?”記者咬了咬牙說,“這樣吧,我可以再申請一萬塊錢,只要王先生同意,這筆錢事成之后立刻就能到賬。”
“口說無憑,除非立字據,”王寧掂了掂那五千塊錢,慢條斯理地說,“其實要不是為我哥出頭,我還真犯不上得罪高建峰。”
兩個記者面面相覷一陣,字據是落人口實的東西,倆人誰都不愿意寫,王寧見狀,掐滅了煙,聳聳肩,“那就沒轍了,還不如我自己去找高建峰呢,要筆封口費,肯定比你們二位給的痛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