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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裝,”夏天敲敲桌子,“之前交代清楚了么?細節(jié)完全都沒說,姓周的對你有意思,意思到這步了?跟游泳池里都快貼面舞了。”
高建峰訕笑:“你這比喻不恰當,我連頭都沒回,顯然是根本就不想看他。”
夏天哦了一聲:“他碰你了吧?”
不提這茬還好,提起來高建峰再回想還一陣反胃,悠悠站起身,他打算給夏天來個徹底失憶:“那什么,我先去刷牙了。”
“碰你哪了?”夏天也站起來,步步緊逼。
高建峰下意識往后退,結果被夏某人直接推倒在了沙發(fā)上,“我真忘了,其實也沒碰上……你想我反應多快啊,不可能讓他有得手的機會。”
說這話真不害臊啊,高建峰邊答對邊想,反應快還讓人給碰了,而且這事特別不禁琢磨,眼下那塊皮膚好像又微微有點發(fā)燙。
夏天是成心想欺負一下高建峰,誰讓這人總是那么理直氣壯,他當然半點都不懷疑高建峰對感情的忠誠度,這人他太了解了,高建峰和一般男人的區(qū)別就在于不可能精蟲上腦、無愛生欲,一方面是多年克制養(yǎng)成的習慣,一方面是因為天性使然,想讓高建峰動情,必須得先讓他動心,妥妥的是身體服從于情感的那類人。
但這么一來,壞處也顯而易見,實在是太不敏感了啊!
隨著閱歷漸長,高建峰越來越成熟了,如果說從前只是一枚璞玉,歷經(jīng)歲月打磨,如今他已蛻變成更為光華奪目的寶石,最難能可貴的,是他依然保有一顆赤子之心。論鬼蜮伎倆,論算計人心,高建峰無論如何不是自己的對手,這樣的人合該干干凈凈一輩子,所有糟心的爛事都交給他處理就好,他愿意為此,永葆愛人不被世事污染。
“到處招蜂引蝶,完事還一點自覺都沒有。”夏天口齒不清地控訴,對著高建峰又啃又咬,展開了一通慘無人道地蹂躪。
高建峰無處躲閃,也自覺有點理虧,身上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耳垂被揉搓得發(fā)燙,癢得他笑成一團,只好服軟:“天哥、天哥我錯了,等會兒讓你爽還不行?”
“這可是你說的。”夏天停嘴,抬頭笑看他。
感覺有點不妙,高建峰立即坐地起價:“就兩次啊,不能再多了。”
“三次。”夏天不依不饒。
“兩次吧,”高建峰笑著喘息,“哥,我腰疼………”
“疼個屁,”夏天橫他一眼,“剛才那一轉身快的,我都反應不過來,就您那速度去海埂跑個折返跑都沒問題,必須三次。”
“兩……”
“再廢話四次。”
討價還價失敗,高建峰哀嚎一聲,被夏某人以魔爪擒住,就手在沙發(fā)上剝了個一干二凈。
夏天神清氣爽了,好整以暇開始施展出應對之策,周天羽認定他沒背景,這點的確不假,但沒背景卻依然還可以有人脈。
早前省里有位大員的妻子罹患了皮膚癌,且是非常罕見的梅克爾細胞癌,這種病在亞洲人里本就少見,即便在美國本土,確診率也不過徘徊在每年1000多人左右,治療該病癥的藥品屬于孤兒藥,而孤兒藥的特點是量少、奇貴。夏天當時聽聞這事,立即讓老彭的商業(yè)公司從美國進口了一批藥品,其后為那位大院不斷供貨,迄今為止,大員的妻子病情穩(wěn)定,沒有再轉移復發(fā)。
眼下那位大員去了京里,就任某部委的一把手,可謂相當有實權,也相當有前途。只留下女兒沈晶在西京創(chuàng)辦了一家廣告公司,這回的企業(yè)家座談也有邀請她。
夏天和沈晶商定好,在與會當天互相打了個照面,之后各自按名牌就坐,并沒有多少互動。等到酒會開始,各人閑談之際,周天羽便從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里冒了出來。
他是來湊熱鬧的,更是來看夏天笑話的,以至于夏天走到哪,跟哪位領導攀談,他也順勢端個酒杯晃悠過去,情敵見面,彼此都覺得分外眼熱。
周天羽自詡見多識廣,認為照片不能說明什么問題,土老冒靠白手起家,終究也還是井里的蛤蟆。但夏天這會兒就站在他面前,舉手投足間,竟然輕而易舉粉粹了他的優(yōu)越感。
那身tom ford的修身西裝,居然被土老帽穿出了精致的味道,還兼有滿滿的力量感,眉眼看著溫和,可顧盼之間卻彰顯出一份堅毅,還不到三十吧,一身上下沒有功利的浮躁,反倒有滿滿的進取銳氣,這和他熟悉的那些公子哥不一樣,被酒色財氣掏空了的人臉上,總帶著種意興闌珊的頹靡。
倒也是個出色的人才,可惜,他搶了自己得不到的人,周天羽呷了一口酒心想,游戲就是游戲,今天不成,明天還可以繼續(xù)玩下去,親眼看著那抹堂正的表情破碎,并不亞于看著名貴的青花瓷瓶碎裂一地,他很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證那一幕了。
酒酣耳熱,氣氛正佳。在生意、八卦談得入港之際,在場眾人的手機突然在同一時間震動起來。那場景,頗有幾分搞笑,人們紛紛掏出電話,三五秒過后,各人臉上的表情一發(fā)五光十色起來,有人盯著屏幕半張著嘴,有人暗暗流露隱而不宣的笑意,有人皺眉表示不屑,更多的人則抬頭將視線凝聚在彩信里的主人公,夏天身上。
夏天本人什么都沒收到,而高建峰就站在不遠處,一直盯著愛人的反應,果然如夏天所料,照片被p過了,他自己的臉被打上馬賽克,身形也調(diào)得模糊不清,所有的光束全都打在了夏天臉上,畫面里那種曖昧感呼之欲出。
高建峰攥了攥拳頭,如果不是夏天胸有成竹地告訴他不必插手,他現(xiàn)在真想把姓周的揪出去狠揍一頓,他注意到夏天身邊的領導臉色正有點發(fā)僵,好像已打算轉身離去了。
就在此時,一位妙齡女郎款步上前,站在了夏天身側,跟著大方自然地挽起夏天的胳膊,對領導和一旁看戲的周天羽微微一笑。
那女郎,當然就是沈晶。
“張叔叔。”沈晶面對領導不叫官稱,親昵之情溢于言表,“剛聊什么呢,還挺開心的,我正想和你介紹,沒想到你們自己先聊起來了。”
領導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挽著的人的手臂上,“晶晶啊,我還不知道你和小夏也認識吶。”
“何止認識,張叔叔,我跟他淵源可深了。”沈晶笑起來,很是甜美,沖淡了她身上略顯強勢的氣場,仿佛因為挽著某人所以才能小鳥依人,“我剛去給我爸打了個電話,他讓我好好跟與會精英們切磋學習,更讓我問您好。結果放下電話,忽然收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好像很多人都收到了吧?”
她頓了一下,眼風若有若無掃過周天羽,一語雙關地說:“沒想到現(xiàn)在還是有人用這種下作的手段,競爭不過就搞小動作。我看回頭得找電信部門查查了,什么匿名號碼,一準都能揪出來。”
這番話已是不言而喻,不光公開維護,甚至還公開秀了場恩愛,領導什么領悟力,立即全明白了,心說夏天這個年輕人道行不淺,要真做了沈家的乘龍快婿,那可是不容小覷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領導和顏悅色起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啊,你這丫頭瞞得可是夠緊的,我說,你爸知道了嗎?”
“剛不就是說這事嘛,我爸吩咐了,先帶來請您給掌掌眼,您要是說行,回頭再帶去給他看。”
領導笑呵呵地聽著,夏天也含笑不語,周天羽突然陷入被動,反倒成了插不上話的那一個。
“呦,你也在呢,”沈晶一偏頭,看似禮貌地沖周天羽笑笑,“你怎么還不回去?這都來西京多少日子了,我們西京廟可小啊,你是打算投資產(chǎn)業(yè)園區(qū)啊,還是準備建分公司啊?張叔叔,這人是大金主,您可千萬不能饒過去。哦對了,上回我爸說起和周叔叔吃飯,還發(fā)愁給你介紹對象的事呢,要說你歲數(shù)也到了,該解決個人問題了啊,再玩下去,小心蹉跎了。”
她說完,又笑吟吟地補充了一句,“不是說你,我是怕蹉跎了別人家孩子。”
這不予余力的埋汰,偏偏還是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出來,周天羽沒法動怒,都是場面上的人,被擠兌兩句也得受著。領導那頭早瞧清楚了,兩方人馬明顯不對付,他誰都不愿意得罪,索性把話題折過去,繼續(xù)關懷起面前,這對新鮮出爐的小情侶。
圍觀群眾都是有眼色的,領導倘若面露不悅,那自然可以上去再踩乎幾腳,可現(xiàn)在言笑晏晏相談甚歡了,剛才那一場尷尬頃刻消弭于無形,還有什么好說的?人家楚天的老板后臺夠硬,只怕從此后打交道,還要給其人多留幾分面子了。
舉著杯子和人寒暄的高建峰,這會兒也松了一口氣,只是眼看著沈晶親熱地勾著夏天的肩,他心里似乎又涌起了一絲不爽。
等到散場,領導先走,夏天故意逗留了一會兒,出來得有些晚了。放眼望去,吃了癟的周天羽已不見蹤影,停車場里只有高建峰在等著自己。
手臂倏然一熱,卻是被趕上來沈晶再度摟緊,夏天側頭看著她,“干嘛,你還沒演夠?”
沈晶笑著搖頭:“我戲癮大著呢,救命恩人,我看你那情兒煙抽得可有點寂寞,要不要,我再幫你去逗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