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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掏出煙,遞給夏天一根,也不知道為什么,夏天忽然想到了事后煙三個字……簡直是越來越污了,他急忙收斂住,簡單的把晚上的事大致說了。
“不錯啊,平時積累的知識還是有用的?!备呓ǚ迓犕旮锌?,打心眼里替他高興,隨口玩笑著說,“等將來發達了,茍富貴勿相忘啊?!?
“忘了誰,也忘不了你?!毕奶煊挠膽?,感覺高建峰聽完這句,在旁邊極輕的抖了一下,他心里又好笑又無奈,“你今天不走了吧,上回的牙刷、毛巾都還留著呢,對了,下午沒事吧?”
高建峰尋思了一下,問題能解決就好,本來李亞男他哥那邊就不確定,也就干脆不必再提:“知道你心情不好,周媽能擔待。沒事,明天陽光燦爛的出現就行,她其實一直都挺關心你的?!?
就這么說著話,散完煙,也該洗漱睡覺了,依舊是上鋪和下鋪,高建峰事過從不糾結,夏天這一晚上又收獲良多,兩個人心情都相當好,互道晚安一覺睡到天亮。
副市長放話干預,那份荒謬的文件被就此擱置。要說包括八中校長在內,在這事上都有暗中使力,最終結果達成,每一方人員都覺得可能是自己的功勞,也就沒人再去深究背后的原委了。
反倒是六月初,教委派巡視組來八中做調研,順便慰問即將中考和高考的學子們,領導對八中給予厚望,校方特別安排了有希望沖一沖全省排名前二十的幾個人,象征性地接受領導關懷。
高建峰、夏天都在其列,當校長懷著刻意的語氣加重介紹夏天名字時,很多人都留意到前排的某位女巡視員臉色幾變,而后張榕和周媽眼里各自流露出一種隱而不宣的快意來。
當面打臉,夏天也覺得挺痛快,但歸根到底,那不過是個不相干的人,真正的始作俑者還在逍遙著。他打定主意,等考完騰出時間,一定要把這筆帳算算清楚。
進入六月,倒計時的光陰流轉得飛快,四樓每個人的生活里就只剩下了高考這一件事。該講的重點早已講完,三??荚囈菜憬o了學生們信心,剩下的兩周學校安排在家復習,有問題可以隨時來問。
94年的高考和夏天經歷的不一樣,被安排在酷暑時節,七月的7、8、9這三天,生生拖延出一個月,其實未見得會有什么效果,畢竟能在最后沖刺多考出幾十分來的人還是少數。夏天不是臨陣磨槍型,考前更愿意放松自我,聽聽能讓他自在的音樂,弦繃得太緊,有時候反而比較容易斷。
兩周放假自習,對于夏天就是雞肋時間。對于高建峰好像也差不多,夏天數次看見他在半下午的時候跑來游泳館,偶爾也會出現在體育生堆里,跟人打幾場三對三。
這期間,陳帆的房子終于分下來,她和徐衛東辦理了協議離婚,后者也正式提交轉業報告,兩個人誰都沒過多糾纏。只是搬家這種體力活,還得需要幾個年富力強的小伙子才行,夏天責無旁貸,約好周日一早過去,恰巧頭天下午碰見來游泳的高建峰,高同學聞聽幼兒園老師搬家,于是決定搭把手,順帶還把全無壓力、無所事事的汪洋、劉京叫上,四個人浩浩蕩蕩,準備在周日清晨往陳帆的新家趕。
夏天好久沒騎他的拉風自行車,進了車棚才發現不光全是土,輪胎上還被釘子扎了個小洞,補胎需要時間,汪洋干脆說別折騰,隨便誰帶他過去就得了。
有車的三個人互看一眼,劉京是不用考慮的,這家伙雞賊不想帶人,早把后座都給卸了,汪洋那個更別提,多壯實的一個人,今天卻騎了個二四的小車,自己跟猴探長似的不說,要是夏天真坐上去只怕也無處安放兩條長腿。
高建峰看著這群廢物隊友,沖夏天一點頭:“上來,我帶你?!?
夏天就等他這句話,跳上去笑問:“等會兒管送么?”
如果別人問這話,高建峰多半會頂回去一句“想什么美事呢,自己回”??缮砗筮@人不大一樣,高建峰有時候覺得和兄弟們能自然而然說出來的話,當著夏天卻說不出口,半晌才嘆口氣:“管,管殺嘛,當然就得管埋。”
四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貧著,車起騎得并不快,夏天不是第一次坐高建峰的車,上次完全不熟,他一直手扶著車座,這回雖然想扶點別的地方,無奈一開始沒盤算好,于是也就沒有騎了一半再去扶的道理。
不防過路口的時候,突然竄出一只流浪狗,高建峰為躲它,猛地捏了下剎車,夏天看不見前頭狀況,被慣性弄得險些沒從后座直接掉下去。
高建峰:“……”
感覺身后人有點狼狽,他琢磨了一下原因,隨即醞釀了一個路口,在等下一個紅燈的時候,回頭沖夏天說:“你扶我腰吧,我可能……會有點癢,你稍微輕點就行?!?
夏天點頭說好,抿著嘴忍住笑,得了圣旨自然大肆攀上去,反正是要摟,不如摟得自然點,環抱住最好,高建峰的腰比他想象中還細,肌肉很硬,他突然記起了初次夢里的那個畫面,修長勁瘦的少年,在他臂彎之下,任憑他予取予求……
迎面的風是熱的,身體也是,某個地方更是格外的熱,夏天不想去壓制,在大概其可控結果的范圍里,放縱著自己的遐思,煎熬并快樂地度過了這一路。
搬家是繁瑣的工作,陳帆母女的東西不少,饒是四個小伙子速度飛快,等歸置得差不多,也已近半下午,高建峰又去扛了幾個煤氣罐上來做備用。
禮拜天徐冰也在家,她看上去比從前沉靜了許多,眼神漠然,但面對夏天時已沒有明顯的敵意,安安靜靜在屋里收拾著東西,夏天則在廚房幫陳帆切菜做飯。
知道自己惹的事是高建峰出面擺平的,徐冰見了他還是有些不自然,汪洋、劉京兩個卻想不到,趁高建峰在外頭接電視、錄像機、安燈泡,這倆人閑著蛋疼,聊閑似的跟徐冰說著話。
汪洋:“明年要中考了,有什么問題趕緊請教你大表哥吧,回頭等他上大學可就不方便了?!?
“我那還有初三的練習題冊呢,”劉京說,“要不給你拿來參考?”
汪洋一臉蛋疼的看著他:“滾吧你,就你那練習冊滿篇花好意思么,不是,你還留著那玩意干嘛?”
他回頭沖屋外問:“建峰,你初三的東西還留著嗎?”
高建峰正安燈泡,隨口回答:“早扔了。”
汪洋笑笑:“就是呀,不過留著也沒用,你丫那都是白卷?!?
高建峰站在凳子上乜他一眼:“閉嘴,你大爺的,我初中那會兒還寫作業呢!”
正說著,那頭飯好了,夏天來叫這幾位,汪洋劉京早餓了,乖乖閉嘴不胡說八道了,倆人爭先恐后去洗手,卻又同時都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要說高建峰和他們在一塊向來隨意得很,諸如“操蛋、滾、去你大爺”一類詞那是脫口而出,唯獨到了夏天面前,這人好像就莫名的文明了許多!
陳帆做的都是家常菜,架不住手藝好,尤其雞翅燒的特別有味道,汪洋吃第六只的時候,被高建峰拿筷子捅了一下手,“你留點給別人行么?”
汪洋這才有點不好意思,沖陳帆笑笑:“阿姨您做的太好吃了,比我媽做的強一萬倍?!?
陳帆也笑了:“還有呢,好吃就多吃點,不過雞翅還真不是我做的,是夏天做的?!?
夏天正有點遺憾,那盤雞翅離高建峰有點遠,自始至終他就沒夾過一塊,當著那么多人,他也不好明著給高同學夾菜,這會兒趁大家都驚訝打量自己,他趕緊遞給高建峰一個眼神,示意他嘗嘗看。
高建峰不大愛吃雞肉,因為有雞皮,但火候掌握得好燒得緊實,汁收到位,雞皮就不會松垮垮地礙他的眼,嘗一口,甜度適中,濃油赤醬也恰到好處,入口不膩卻很香,余光感覺夏天有所期待地看著自己,他轉過臉,沖夏天比了個大拇指。
要說在座的同齡人加上徐冰一個女孩子,全屬于平時連廚房都不踏足的主兒,于是愈發突顯出夏天多才多藝,能干得分外與眾不同。
陳帆給每個人倒了點飲料,笑著舉杯說:“建峰是要考出去的,你倆也都走了,夏天去h大,男孩子長大了,就該去廣闊天地遨游,阿姨預祝你們都有好成績,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這四個字不錯,夏天會心一笑,率先舉起杯子。
在放假前,志愿就已經填報完了,他和陳帆說要去h大,和所有人也都這么說,只有周媽知道他那張干干凈凈的志愿表上,第一志愿上赫然寫著a大生物制藥,且不接受調劑。
周媽很不解,當時就問過他,怎么突然改主意要去a大?同時她知道高建峰也是這么報的,按說小哥倆關系鐵,要上一個學校也正常,就只是夏天有點吃虧了。
夏天表現得很謹慎,說怕萬一沒考上,心理落差大,等將來再讀研究生也一樣,末了,他沒忘叮囑周媽別告訴別人,他不想一遍遍回答為什么不考h大,他怕自己聽多了到時候會后悔。
這理由很合理,周媽為他心理健康考慮,選擇了守口如瓶,于是包括高建峰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做了這樣一個選擇。
飯后收拾,四個小伙子誰都沒讓陳帆沾手,碗筷放在水池子里,汪洋、劉京畢竟是友情幫忙,夏天不好再讓人刷碗,挽起袖子自己來,剛刷了幾只,余光看見門邊立著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