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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查,顧就,你個廢物!”
顧父沒有反駁,看著顧夫人回到了房間里,這才轉身走了,腳步飛快。
旁邊路過的兩個小護士跟他擦肩而過,她倆屏住一口氣,等到顧父走過去才齊齊呼出一口氣。
另一個撞了另一個一下,嘻嘻鬧道。
“緊張什么,剛剛不還是在八卦帥哥,說什么從書里走出來的霸道總裁?”
“不不不,看走眼了,絕對的西裝暴徒,看著沒?人高馬大冷著一張臉,像是去尋仇的。”
那邊顧斜收到顧父的短信。
【去查點事情,照顧好你媽媽。】
顧斜回復了一個了解,抬頭。
顧夫人正在給顧青池剝葡萄,臉上還帶著笑容,時不時給顧青池擦一下嘴角的葡萄汁液,歲月靜好。
顧青池乖順的低頭,接受顧夫人的照顧,視線不經意的越過顧夫人,跟顧斜對視了,然后露出了一個溫軟還有點羞澀的笑容。
顧斜心里一軟,被戳中了軟肋一樣,暈暈乎乎的,毫無抵抗力,他點了點頭,隨后覺得不夠,又有些生硬的扯開嘴角,努力想表現的友善一點。
顧斜不適合笑,他的長相偏冷硬,像只高大的德牧,就算搖著尾巴,向別人走過去的時候還是會被人群避讓,實際上,顧斜作風也是一向很符合他的長相的。
有他在場,下屬從來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連工作效率都能翻一番,但誰也想象不到,這樣一個人,曾經是個對幼弟過分寵溺的兄長,家里最寵溺顧青池的,并不是顧夫人,而是這位連笑起來看著都分外嚴厲的兄長。
在顧青池面前,這只德牧毫無原則,哪怕是他的幼弟鬧著要摸他的白肚皮,他恐怕也會嚴肅著臉一邊說著只能摸一次,一邊躺下來,露出白白軟軟的肚子來。
*
顧父傍晚就回來了,只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敲了敲門,顧夫人就知道了,跟著出去,走到遠處。
顧父頭上還有著亮晶晶的細密汗珠,他遞給顧夫人一疊資料,最上面看樣子是醫院里的病離復印件,下面是額外的一些資料。
他簡單向顧夫人說明這些資料。
“可以確定的是,你生產那天,醫院里沒有嬰兒夭折的記錄,顧成沒有生育能力,那孩子跟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關系?!?
顧夫人緩緩翻閱那些資料。
顧父接著講下去。
“基本可以確定了?!?
他頓了一下。
“還差最后的檢驗。”
他指的是做親子鑒定,但做不做似乎也沒有什么意義了,他的孩子,還活在這世上,但哪怕一天都沒有待在父母身邊過,他從出生就被抱離父母身邊,甚至沒有受到很好的照顧。
“顧就,你這個廢物?!?
顧夫人一字一句的重復道,說完就徑直走了,顧父沒有反駁,他頹喪的低著頭,難得狼狽,顧夫人走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低的啊了一聲,似乎是在贊同顧夫人的說法。
這不是很貼切嗎?自己就是個連自己孩子都守不住的廢物啊。
他給顧夫人的那份資料是經過挑揀的,還有一部分,他猶豫了一陣,怕刺激到顧夫人,最終還是沒有放進去。
那是有關于顧青池這些年的經歷。
一樁樁,一件件,仔仔細細的都被記錄了下來。
那么小的孩子,被安置在顧家之外,交給保姆照顧,整個顧家,唯一對小孩子上點心的,是顧家的老管家。
那么小的孩子,從小就只一個保姆照顧。
保姆是老管家負責找的,老管家會定期去查看,中途換了好幾個保姆,不只是因為小孩子的瘦弱,還因為小小的孩子身上多了連檢查都不用檢查,掃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青紫。
最后小孩子長大一點,老管家也就要不在顧家工作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孩子,他索性解雇了所有保姆,雇了鐘點工負責做飯跟打掃,將卡交給小孩子,教會小孩子用卡。
小小的孩子拿著卡,自己就是一個家。
小孩子最喜歡上學了,因為上學有很多很多的人。
小孩子最討厭回家了,因為回家只有自己。
最后,小孩子連學也不能上了。
顧就狠狠的一拳打在旁邊的墻上,低低的罵了一聲。
顧夫人推開門,這次,她連偽裝的笑也笑不出來了。
她坐到床邊,看著顧青池。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親切。”
她說。
“現在想來,也許是血脈相連吧?!?
顧青池臉色一下子就蒼白了起來,他的手緊緊攥起來,指甲刺進掌心,心臟飛快的跳動,他努力消化顧夫人的話,艱難道。
“您說,什么?”
顧斜跟旁邊的謝陸嶼也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