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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清點頭表示同意夏侯宣的決斷,轉頭就吩咐親兵去把沙盜頭子帶過來。然而這個親兵才剛離開,另一個親兵就打馬過來遞上了一沓封著火漆的信,陳長清一看那封皮上的字跡,立即轉手把信全都遞給了夏侯宣,然后就默默地控馬遠離了夏侯宣——每當公主殿下收到駙馬爺的信,以公主為中心方圓幾丈的范圍內都會飄起粉紅泡泡,對此,陳長清已經很有經驗了,所以還是走得稍遠一點兒為妙。
這一回,事情的開頭也確如陳長清所預料的那樣發展了,夏侯宣一接過信,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揚,笑得好生愉快,四周圍的“甜度”也在上升。但他稍稍目測了一下這一沓信究竟有多少封,又不禁有些唏噓:這年頭的遠距離聯絡真是不方便啊,靖安傳信給他,需要經過好幾番中轉,所以每一回當信件抵達他手里的時候,都是一沓一沓的,這說明一早發出的信在路上耽擱了許多時間,以致后面的信都逐漸“趕上來”了,最終一起送達……
好在秦連橫的嫂嫂甘素玲的商業網絡越鋪越大,甚至與西蠻的一些皮貨黑商都有了往來,要不然齊靖安的信能不能送到夏侯宣手里都兩說了,現在雖然會滯后將近一個月,但至少還能送到,也算好了。
按時間的順序一封封地拆開齊靖安的信,夏侯宣微笑著看了起來。照他的經驗,自家駙馬來信的內容一般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訴訴衷情、談談家里的近況、對他表達關心和思念的家書,而另一部分就是朝堂大事了——家書的內容直接寫出來就行了,但有關朝堂大事的那部分,未免信件在中途遺失或被奸細攔截拆封,齊靖安都是用他們夫夫之間約定好的密語來表達的,所以夏侯宣一般都是先把家書的部分集中在一起看了,直看得心頭一片火熱了,再去仔細研讀那些密語。
不過這一次,夏侯宣赫然發現,時間越靠后的信,家書的部分就越簡短,而密語的部分則是越發“加量”,這教他心頭一震:顯然是朝中有大事發生了!
把一沓家書收進懷里,夏侯宣凝神研讀起了一頁又一頁用密語寫就的政事要事,越是往下看,他的表情就越是嚴肅:他真是沒想到,他不過是離開了京城幾個月,居然連天都變了!
皇帝老爹中風了,現在已經變成了太上皇;徐丞相死翹翹了,基本可以確定就是他大兒子動的手;夏侯卓登基了,紀貴妃做了太上皇后,齊靖安已徹底跟紀氏鬧掰了,好在夏侯卓還是很倚仗他妹夫的;還有若妍,她在新皇登基大典的幾日之后順利地誕下了皇長子,令徐燕瑜郁悶得快要發狂……
總的來說,喜憂參半。
方才稍稍遠離了夏侯宣的陳長清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怎么對,粉紅泡泡沒飄多久就變成了低氣壓,所以他又靠近了過來,關切地詢問道:“殿下,可是朝中有什么變故?”
夏侯宣長嘆了一聲,“陳叔叔,來年開春,我們大魏就會有新的年號了……”
陳長清驚得眼睛一瞪,嘴巴也張得大大的,再不復往日里穩重又嚴肅的模樣——明年要換年號,既然公主殿下是用這樣的態度道出這個消息,那就肯定不會是老皇帝一時興起想換個年號玩玩了,而是說明新皇已經即位!
約定俗成,除非是開國皇帝鼎立新朝,否則,接替老皇帝的新皇在登基之后一般都不會馬上換掉現有的年號的。因為一個年頭里總不好有兩個年號,那也太讓百姓們混亂、史官們費勁了,而且也會顯得新皇很急迫、隱隱透出點兒不孝的味道,所以總要等到登基之后的次年才換年號。
“怎、怎么如此突然?新、新……是哪一位?”陳長清已然語無倫次。
夏侯宣也不賣關子,直接回答道:“我父皇在祭天的時候不幸中風了,于是大魏的這副重擔便交到了我哥哥的手上。”
陳長清微微松了口氣:新皇是公主殿下的哥哥,而不是弟弟,那還好、那還好……他們陳家跟公主走得這么近,早就算是搭上三皇子一系的戰車了,而如今三皇子順利即位為皇,這挺好的,不是么?
可公主殿下看起來如此嚴肅,真的只是因為不好表露欣喜的情緒、必須為太上皇抱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