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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中強的搖擺不定還算是有理可循,而那王岐飛就實在是蠢得有點過分了,反而透出一股不對勁來,大約是……朝堂上有些不干凈?”齊靖安聽了夏侯宣的表揚,嘴角小弧度地彎了彎,然后就繼續認真而嚴肅地分析了起來。
“朝中應該確實是有北燕人的內應,但我們既不在京中、難以暗查此事,便只能等以后再議了。”夏侯宣輕嘆了一口氣,隨即換筆點了朱砂在紙上畫了一個圈,續道:“先看看我們眼皮子底下的麻煩吧,木中強已經是個廢人了,讓連橫派兩個暗子盯著他、提防他做小動作便可,不必多作理會了。而王岐飛的問題就很大了,我看他像是真傻,據遲久期說他的祖父曾做過樞密副使,父親也曾是將軍,所以他們王氏兄弟倆本來就是蔭補的官,無怪乎傻成這樣了……重點在于,拿他當槍使的人究竟想達成什么目的?鄭其英那邊又有什么謀劃?”
夏侯宣和齊靖安一起探討思考了一番,暫未得出肯定的結論,便決定隨機應變了:且讓大家伙兒權當援兵沒來過,還像原來一樣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各司其職、守好寧京,等王岐飛突襲北燕大營有了初步結果再說。
至于王岐飛帶走的那七萬大軍,說實話,夏侯宣確是有點兒眼熱并可惜的,但在剛才那樣的情況下,他又能做什么呢?難道要在城門口發表一通激情洋溢的演說、邀請那七萬人改投他的麾下么?別開玩笑了,人家會理睬他才怪!雖然王岐飛看著是個沒什么本事的“軍二代”,但夏侯宣這個“皇二代”又好得到哪里去?那些將士們沒有見識過他的真本事,是不可能輕易改換門庭的。
所以夏侯宣只能等了,等那王岐飛吃了個敗仗,他就帶人前去救援……咳,公主殿下真的是個很厚道的人,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夏侯宣是由衷希望那七萬大軍不會折損太多,一來是出于人道情懷,二來,方才他略略一觀援軍的軍容,就看出這支部隊比石嶺關的那些雜兵們還是要好上不少的,至少都是經過正規訓練、并不是放養的,而且人數也挺齊全的——這或許正是得益于王岐飛那自大而傲慢的性子吧,說不定那位仁兄自以為是一代名將、缺的就是建功立業的機會,所以他并不像他弟弟那樣尸位素餐,在練兵方面也沒有偷懶?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夏侯宣便可以大概推測出樞密院為什么要把王岐飛派過來當槍使了,這種自視甚高家伙任誰都會討厭的,樞密院的老爺們也許早就看不慣這位“軍二代”、早就想要整他了,也就是王岐飛個豬頭還把他自己當成樞密院的嫡系呢,真是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這樣一想,夏侯宣便也沒有那種特別想要把豬隊友烤成乳豬、蘸著醬料吃掉的激憤之感了。
也幸而夏侯宣的心態完全恢復了平和,所以在接下來的幾日里,即使他接連收到了極為出乎意料的斥候軍報,仍舊能夠穩如泰山——
第一天,斥候傳訊:“報告將軍,燕賊并不跟王將軍正面交戰就退走了,王將軍帶著人馬追了上去!”
第三天,斥候傳訊:“燕賊已退回北燕境內,王將軍及其部……也跟著入了敵境!”
第五天,斥候傳訊:“燕賊退入了涿水郡中,王將軍帶領大軍圍了涿濟城!”
聽了這些軍報以后,除了夏侯宣以及與他夫唱夫隨的齊靖安以外,其他人幾乎都是一天比一天浮躁。更為夸張的是,又過了兩三日,斥候傳回來的軍報竟是……王岐飛已帶兵攻克了涿濟城!
“天啊!那家伙竟然攻克了涿濟城!”大家伙兒都驚呆了,其中尤以陳淑瑤最為淡定不能——“這可是開疆拓土之功啊!是我爺爺、郭爺爺、我爹……我們全家人畢生的追求,他們付出了多少血汗都沒能達成,怎么竟讓那么個玩意兒做到了!”
陳淑瑤抱著頭狠狠地晃了晃,然后就猛地撲進了夏侯宣的懷里,喊道:“公主我們該怎么辦?真是太不甘心了!”
其他人也都是心情凌亂,所以并沒有注意到陳淑瑤的失態,只有齊靖安嘴角一抽,輕咳了一聲,隨即揚聲道:“各位兄弟請稍安勿躁,軍報說的比較含糊,但實際的情況肯定不像聽起來這般簡單……幾日前的軍報說那鄭其英是帶著大軍退入了涿水郡,但涿水郡周圍有大大小小二三十座城鎮,軍報中并未表明他已進入了涿濟城,所以照我推斷,王岐飛或許是一入涿水郡就失去了燕賊二十萬大軍的蹤跡,故而才會順勢把涿濟城給圍了。而且王岐飛本是領軍前來寧京支援守城的,應該是沒有隨軍攜帶攻城器械的,說不定連登城云梯都沒有!但此時此刻,他竟然已經攻下了涿濟城,這其中怎么可能沒有詐?!”
眾人頓時定下了神來,開始努力分析情況,而陳淑瑤也重新站好、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這么說來,那鄭其英是在玩誘敵深入了?他是打算一舉全殲王岐飛的七萬大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