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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長清一聽夏侯宣簡述了情況,就知道公主殿下這是有的放矢、絕非開玩笑了。但他實在是有些不愿相信——他真希望這只是個玩笑啊,因為——“這可真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如果北燕真的向大魏全面開戰(zhàn),很有可能會引發(fā)好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戰(zhàn)亂!
來回踱了幾步,陳長清終于還是抱著寧可信錯、不敢疏忽的態(tài)度,說:“我們立時去信京城,將此事交由朝廷定奪吧。就怕那區(qū)區(qū)幾百個黑衣人燒糧一事無法引起朝廷的警惕,殿下的從屬官們能否提供一些更為確切的證據(jù)?”
“只有蛛絲馬跡能證實那些黑衣人確實是北燕人,沒有更多的證據(jù)了?!毕暮钚@般說著,不等陳長清開口,又說:“也不需要什么證據(jù)了,因為燕賊很快就會有大動作,所以我的計劃是帶兵前往石嶺關,先與那里的三萬兵馬會合,然后一起到大名府去,集成十余萬大軍守住寧京,為朝廷爭取到統(tǒng)籌大軍和糧草的時機……”
原本北燕人應該會等到大魏和西蠻人交戰(zhàn)正酣甚至交戰(zhàn)完畢以后再出手的,誰能想到郭令珣竟會率軍急襲西蠻王庭?這可真是有點兒“天助北燕”的意思了!
北燕的死士雖然沒能把平蠻軍的糧草統(tǒng)統(tǒng)燒光,算得上是計劃有失了。但郭令珣為了穿越戈壁,一早就把大魏西北部的糧草搜刮了一通;現(xiàn)如今他帶著大軍和一大批糧草走遠了,大魏朝廷既不增兵、也不補充糧草,陳長清這邊就算是徹底廢了……真是天賜良機?。”毖嗳诉€不發(fā)作,更待何時?!
依夏侯宣估計,短則一兩日、多則七八日,北燕大軍肯定會動手!
“等、等一等!”陳長清兩手下壓、打斷道:“公主殿下你要搞清楚,我們現(xiàn)在是平蠻軍、不是鎮(zhèn)北軍,沒有樞密院的令書,我們不能隨便離開隴州……”
“我會同時給朝廷和寧京去信,但我們的軍隊也必須立時開拔,絲毫不能拖延,否則就真的遲了!”夏侯宣斬釘截鐵道:“寧京若讓燕賊奪去,就會成為他們橫掃中原的先鋒據(jù)地,更會令他們士氣大漲、戰(zhàn)意洶涌……情勢危急至此,我們怎能坐視不理?便是反了樞密院又如何!”
陳長清心頭一陣熱血翻涌,當即就想暴喝一聲“好”!可他微一遲疑,復又冷靜了下來,道:“夏侯將軍,即使我愿意同你一起違抗樞密院的軍令,石嶺關、大名府的守將也不會聽我們的??!”
“那是到達石嶺關以后才需要考慮的事!那時候也許北燕人都已經(jīng)打過來了,即使他們還未發(fā)動,我也會想法子說服當?shù)厥貙⒌?,現(xiàn)在我們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立即開拔!”這時候,夏侯宣已然氣勢全開,目光極具侵略性和壓迫性——他必須讓陳長清同意他的決定,否則他根本沒法說走就走,且不論軍隊愿不愿意跟隨他,陳長清還管著糧庫呢!
迎視著夏侯宣的雙眼,陳長清心頭又是一熱,但隨即再是一冷,“不行……我們要是都走了,大將軍和那六萬兵馬豈不全成了孤軍?”郭令珣故意打他五十軍棍,就是為了把他留下、不讓他跟去西蠻王庭送死,這份情誼陳長清牢記在心,所以他是絕不可能棄郭令珣于不顧的。但陳長清也并不是個白癡,他當然知道寧京城和郭令珣相比孰重孰輕,所以不等夏侯宣再說什么,他便續(xù)道:“你帶著五千兵馬即刻出發(fā)去石嶺關,糧草我給你們備好!”
夏侯宣拱了拱手,二話不說就往帳外走去,他已再不想耽誤片刻!
五千兵馬在加急軍號的催動下很快就集合完畢了,而這十幾日里夏侯宣在軍營里樹立的威望也終于到了檢測的時候——他號令士兵們整裝上馬、即刻出發(fā),無人提出半句異議——五名千軍校尉和五十名百夫長都毫無二話地管好了手下的兒郎們,認真地執(zhí)行夏侯宣的命令。
在軍隊開拔的最后時刻,陳長清塞了一封信給夏侯宣,“石嶺關的守將是個膽小鼠輩,我的信也許能震住他,也許不能……總而言之,祝你們此行順利?!?
“多謝!”夏侯宣誠摯道謝,而后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馬,率軍離營。齊靖安、陳淑瑤、紀彥平、秦連橫、許勝……他們都毫不遲疑地策馬跟上,每個人都神情堅毅,仿佛俱已下定了舍命相隨的決心。便是陳淑瑤,也沒有再回過頭來看她爹一眼。
陳長清目送這群年輕人赳赳而去,心里有著很強烈的沖動想要跟上去,但腳下卻仿佛生了根、絲毫動彈不得。便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明白到:這或許是一個新時代的開端,而他已經(jīng)老了,只能做個見證者。<script>chapter1();</script>